月考當天的清晨,天空陰沉沉的,像是憋著一場大雨。
顧星寒站在考場門口,手裡拿著那個透明的文具袋,眉頭緊鎖,眼神死死地盯著麵前的江宴。
江宴的右手依舊吊著繃帶,顯得有些累贅。他今天隻帶了一支黑色的水筆,捏在並不靈活的左手裡。
「真能行?」顧星寒還是不放心,像個要把孩子送進高考考場的老媽子,「要是寫不完就算了,別硬撐。你要是手疼就舉手跟監考老師說,大不了這一科掛了。」
江宴看著他那副焦急的樣子,左手有些笨拙地轉了轉筆,嘴角微揚:「放心。昨晚不是練過了嗎?雖然醜點,但能認出來。」
【老婆這是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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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好焦灼,好想親親他的眉心撫平褶皺。】
【為了不讓他失望,這隻左手就算廢了也要寫完。】
【而且……我還等著拿那個「進步獎」的獎品呢。】
「行吧。」顧星寒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兜裡常備糖),剝開糖紙塞進江宴嘴裡,「補充點糖分,別低血糖暈考場裡了。考完我在樓梯口等你。」
江宴含住糖,奶香味在口腔蔓延。
「好。樓梯口見。」
……
第一場是語文。
對於顧星寒來說,語文向來是用來補覺的。但今天,看著那張潔白的試卷,他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困意。
「古詩文默寫……」
顧星寒看著題目,腦子裡自動浮現出昨天晚上江宴逼著他背書的畫麵。
「『落霞與孤鶩齊飛』的下一句是什麼?背不出來不許吃飯。」
當時他背得想吐,恨不得把書吃了。
但現在,提筆寫下「秋水共長天一色」的那一刻,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爽感?
原來,會做題是這種感覺。
不像是在看天書,而像是在跟出題人玩一場「我知道你要考什麼」的遊戲。
兩個半小時過去。
收卷鈴聲響起。
顧星寒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走出考場。
他第一時間衝向第一考場(學霸區)。
還沒走到門口,就看到江宴已經出來了。
他臉色有些蒼白,額角帶著細汗,顯然用左手寫滿800字作文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消耗。
「怎麼樣?」顧星寒衝過去,自然而然地接過他手裡的文具袋,「作文寫完了嗎?」
江宴虛弱地靠在走廊的牆上,點了點頭:「寫完了。就是字稍微飄了點,可能會被扣卷麵分。」
【手好酸。】
【左手抽筋了……】
【想讓老婆揉揉。】
【不過看到他衝過來的那一刻,感覺一切都值了。】
【他跑得好快,帶起的風裡都是我喜歡的味道。】
「沒寫完就沒寫完唄,反正你也不差那兩分。」顧星寒看著他微微顫抖的左手,心裡一軟,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虎口和掌心,「回去給你用熱毛巾敷敷。中午想吃啥?食堂還是出去吃?」
江宴任由他揉捏著,眼神溫柔:「食堂吧。想喝瓦罐湯。」
……
接下來的兩天,考試緊鑼密鼓地進行。
數學、理綜、英語。
每一場考完,顧星寒的表情都從最初的忐忑變成了難以置信的興奮。
「臥槽!江宴你神了!」
「那個導數大題!跟你昨晚講的題型一模一樣!隻是換了個數字!」
「還有物理那個傳送帶模型!我居然算出來了!我居然真的算出來了!」
考完理綜的那天晚上,顧星寒興奮得像個拿了滿分的小學生,圍著江宴轉圈圈。
「我覺得我這次能進前四百!真的!從來沒感覺這麼順過!」
江宴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眉飛色舞的少年,心裡的陰霾也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他付出了那隻「殘廢」的右手,付出了無數個深夜的耐心,為的就是這一刻。
看到顧星寒因為知識(或者說是為了他)而發光的樣子。
【真可愛。】
【像隻考了一百分求表揚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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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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