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易垂眼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一秒。
“怎麼這個表情？看見是我，失望了？”
寧修越別開臉，銀髮隨著動作滑下來：“沒有。”
陸易沒拆穿他。他把手裡的紙袋放到餐桌上，袋口散開，飄出甜香。
“阿姨今天烤的餅乾。”陸易解開外套扣子，隨手搭在椅背上，“說天涼了，讓你吃點甜的暖暖。”
寧修越站在原地沒動。陸易回頭看他。
他眼裡帶著笑意：“還站著？要我喂你？”
“……煩。”
寧修越耳根一熱，走過去在餐桌前坐下。
紙袋裡是兩個透明的塑料盒，一盒是原味曲奇，烤得金黃酥脆，表麵撒著細碎的砂糖粒。
另一盒是橘子造型的小餅乾，每個隻有拇指大小，橘黃色的糖霜勾勒出憨態可掬的貓臉。
寧修越盯著那盒橘子餅乾看了兩秒。
“橘子不能吃甜食。”
陸易在他對麵坐下，伸手拿了一塊原味曲奇，“阿姨特意給你烤的。”
寧修越抿了抿唇，拿起一塊橘子餅乾。
餅乾還帶著餘溫，酥脆的外殼在齒間碎裂，橘子糖霜的酸甜混著黃油香在舌尖化開。
他睫毛顫了一下。是他前世最喜歡的味道。
在POT青訓的時候，食堂偶爾會供應這種手工餅乾。但總是很快就被搶光，他很少能吃到。
後來有一次，他訓練到半夜胃疼，偷偷溜去廚房想找點吃的，卻在儲物櫃最裡麵發現半盒被遺忘的餅乾。
他蹲在廚房角落，甜味壓下了胃裡的抽痛。
陸易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寧修越吃東西的樣子很專註，小口小口地咬著餅乾，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出細細的陰影。
銀髮有些淩亂地別在耳後，露出白皙的側頸和那顆小小的黑鑽耳釘。
像個偷吃零食的貓。
陸易喉結滾了滾，移開視線。
寧修越吃完一塊，又拿起第二塊。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擡眼看向陸易：“你不吃？”
“等你喂我。”陸易挑眉。
寧修越麵無表情地把餅乾塞進自己嘴裡。
陸易低笑出聲。
他伸手，從盒子裡拿了塊原味的，咬了一口。
兩人都沒說話，窗外夜色漸濃。
寧修越吃到第五塊的時候，陸易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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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溫渡川來了？”
寧修越動作一頓。
他擡起眼，對上陸易的視線。
“你怎麼知道？”
“樓下便利店說的。”陸易放下手裡的餅乾，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穿西裝，拎紙袋，看著就不像好人。”
寧修越：“……他又沒犯法。”
陸易語氣平淡，眼神卻冷，“下次他再來，直接報警。”
寧修越沒接話。
他垂下眼，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他來幹什麼？”陸易問。
“送合同。”
“TH的？”
“嗯。”
陸易沉默了兩秒。
“你看了？”
“沒。”寧修越放下杯子，“拒了。”
“拒得好。”
寧修越別開臉，耳根又開始發燙。
他拿起手機，想掩飾那點不自在。
屏幕亮起，還停留在他下午看的頁麵。
幾個租房APP的搜索結果，關鍵詞是“AFE基地附近”、“朝南”、“帶窗”。
陸易瞥了一眼。
“在看房子？”
寧修越指尖一僵。
“不是查……隨便看看。”
陸易低笑。
他站起身，走到寧修越身邊，俯身看他手機屏幕。
距離驟然拉近。
“那看到什麼了？”陸易的聲音貼著他耳畔響起，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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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三樓朝南那間空房，採光很好，窗外能看見橘子常爬的那棵樹。”
他聲音放得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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