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俊南的話，陳建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你？陳俊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去？你是去談合作還是去惹是生非？你認識桃源的人嗎？你知道項目怎麼談嗎？別給我添亂！”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有那個閑工夫異想天開，還不如趕緊去跟你江叔叔的女兒多聯絡聯絡感情！咱們陳氏跟江氏的聯姻是早就定下的，這才是你的正事！別整天想些不切實際的！”
一聽到“婚約”二字，陳俊南臉上那點偽裝的“正經”瞬間消失無蹤，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深的厭惡和冰冷，但他掩飾得極好，隻是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淡了些，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譏諷。
他打了個哈哈，巧妙地繞開了這個讓他極度反感的話題：“哎喲，瞧您說的，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那一套……咱們還是說項目，說項目。”他迅速把話題拽回來，眼神裡重新燃起那種帶著挑戰意味的光芒，“您怎麼知道我就不行？萬一我瞎貓碰上死耗子，真跟那位白羊副總談成了呢？反正讓北雀去，您也不放心不是？”
陳建業被他這胡攪蠻纏又似乎有點歪理的話氣得夠嗆，指著他：“你……你個混賬東西！就知道胡鬧！出去！立刻給我出去！”
陳俊南撇撇嘴，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看不見的灰塵，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行行行，我走，不礙您的眼。不過話我放這兒了，這項目，我還真就有點興趣了。”
說完，他不再看陳建業鐵青的臉色，轉身推門而出。
厚重的實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辦公室內壓抑的空氣和陳建業即將爆發的怒火。
陳俊南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離開，卻被叫住了，門在他身後打開，陳北雀追了出來，似乎有些躊躇。
陳北雀雖然回家不久，但並非對家中的暗流一無所知。他清楚地感受到父親對哥哥的冷淡、不耐甚至隱隱的失望，以及對自己超乎尋常的偏愛和急切期望。這種偏愛讓他受寵若驚，也讓他倍感壓力，尤其是在麵對哥哥時，總有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哥……”陳北雀最終還是開口，聲音有些乾澀，“爸他……不是那個意思……項目的事，其實我……”
陳俊南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他。他看著這個突然多出來的、搶走了所有關注、此刻卻顯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怯懦的弟弟，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有嘲諷，有不屑，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憐憫。
他打斷陳北雀的話，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懶散，卻帶著一種明確的疏離：“打住。老頭子什麼意思，我比你清楚。你想表現，就好好表現，用不著跟我這兒解釋。”
他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目光在陳北雀緊張的臉上掃過：“至於項目……各憑本事唄。”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電梯間走去，留給陳北雀一個灑脫又決絕的背影。
陳北雀站在原地，看著哥哥消失在電梯門後，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哥哥最後那句話，“各憑本事”，像一根刺，輕輕紮了他一下。
陳俊南直接下了地下車庫，發動跑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地庫裡回蕩，如同他此刻難以平靜的心緒。他需要做點什麼，必須做點什麼。婚約像一道枷鎖，而城西項目，就是他打破現狀、證明自己價值的最好機會，更是……接近那個人的絕佳借口。
他腦海中浮現出齊夏那雙深潭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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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裡找他？桃源集團？他這樣貿然前去，恐怕連大門都進不去。
陳俊南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邊傳來錢五帶著笑意的聲音：“怎麼著陳少？酒還沒醒就又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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