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狹小、安靜得令人窒息的車廂內，地蛇那不斷亮起又熄滅的來電，無疑是一道冰冷的催命符，無聲地敲打著肖冉的神經。她強忍著直接掛斷的衝動，手指僵硬地停留在屏幕上，指尖冰涼。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青龍幽冷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她勉強維持的鎮定：
“怎麼不接？”
肖冉渾身一顫，猛地轉頭。透過座椅的間隙，她能清楚看到青龍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正透過車內昏暗的光線，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那閃爍的“王總”二字，在此時此地，顯得無比刺眼和緻命。
不接，就意味著心虛，意味著她所謂的“投誠”可能從一開始就存著別的心思。
青龍不會需要一個連當麵應付都不敢、隨時可能因為膽怯而露餡的“投誠者”。
肖冉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她咬緊牙關，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發乾：“是……是地蛇……我、我接，我這就接，正好可以……” 她想說“正好可以穩住他”，但在青龍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注視下，後麵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按下了接聽鍵，並顫抖著手指，點開了免提。
“喂？王、王總？” 肖冉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弱，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喘息，彷彿剛剛匆忙趕路。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地蛇暴躁的、帶著壓抑不住恐慌的吼聲，穿透電波，在寂靜的車廂裡炸開：“肖冉！你他媽死哪兒去了？！東西收拾好了沒有？！怎麼還不來？！誠心給老子找不痛快是不是？！磨磨蹭蹭的，想死嗎？！”
背景音裡，還能隱約聽到曲哥不耐煩的、帶著戾氣的催促：“王總，別他媽管這臭娘們了！磨磨唧唧的，指不定心裡憋著什麼壞水！我看她壓根就沒想跟我們走！別等了！”
肖冉握緊手機，指節泛白，但聲音卻努力維持著順從和急切：“王總！我、我剛收拾好，路上有點堵……是、是到您發的那個位置，對吧？我馬上就到了，真的，很快！”
“廢話！不是那兒是哪兒？！你他媽給老子快點！最多再給你十分鐘！不到，後果自負！” 地蛇顯然已經焦頭爛額，沒心思跟她多糾纏，隻是惡狠狠地威脅。
“好好好，我馬上，馬上就到！” 肖冉連聲應著，語氣卑微。
電話被地蛇粗魯地掛斷，忙音傳來。
肖冉像是虛脫一般，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緊緊貼著冰涼的座椅。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後座的青龍，臉上努力擠出討好的、帶著劫後餘生般慶幸的表情，聲音依舊發顫：
“青、青龍總裁……您看，我剛剛……表現得還可以吧？我真的是來投誠的！我也是受害者！地蛇他、他根本不是人，一直強迫我，控製我……”
為了增加可信度，博取同情，她甚至紅了眼眶，開始編造更淒慘的謊言，聲音帶著哽咽：“他、他還不止一次強迫我……我、我還懷過他的孩子，可是因為一次意外，流掉了……醫生說我以後可能都很難再懷孕了……都是他害的！我恨死他了！”
她以為，這樣悲慘的遭遇，至少能換來青龍一絲憐憫或者對地蛇更深的厭惡。
然而，青龍聽完，臉上並沒有出現肖冉預想中的任何一絲同情、憤怒或者關切。他甚至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是麼。” 青龍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他隻是微微側頭，目光像看一件有趣的物品般掃過肖冉，“地蛇對你，倒也算‘深情’，自身難保了，還想著帶你一起跑路。”
肖冉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搖頭，急切地辯解：“不！不是的！青龍總裁您誤會了！他哪裡是深情？他是自私！他是失敗後不甘心，想拉著我陪葬！路上拿我解悶，出了事就拿我當替罪羊！我要是真落到他們手上，肯定沒有好日子過，必死無疑！我是走投無路，才隻能來找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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