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人暴起發難，到全部倒地，不過呼吸之間。
天龍甚至沒有離開原地三步。
他依舊站在那裡，暗紅的長袍纖塵不染，連髮絲都未曾淩亂。隻是左手食指的指尖，沾了一滴從喉結處帶出的、溫熱的血珠。他微微垂眸，看了一眼那滴血，然後隨意地、帶著一絲嫌惡般地輕輕一彈。
血珠飛濺出去，落在不遠處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團暗色。
他這才緩緩擡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三具或死或重傷的軀體，那眼神，如同掃過幾粒礙眼的塵埃。沒有情緒波動，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和一絲因為被打擾而產生的、極其細微的不耐煩。
直到這時，那被踹飛嵌入車頭的陰鬱大漢，才從變形的鋼鐵中緩緩滑落，帶起一陣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和簌簌落下的灰塵。
靜。
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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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遠處隱約的警笛聲，似乎都被這瞬間爆發又瞬間結束的、優雅到極緻的殺戮所震懾，變得模糊不清。
靠在車邊的青龍，緩緩坐了回去，緊繃的身體放鬆，隻是看著天龍的背影，眼神複雜難明。
而另一邊，羅十一剛解決掉糾纏他的兩個大漢（用甩棍敲碎了他們的膝蓋骨），一擡頭，正好看到天龍“拂”斷手腕、“點”碎喉結、“印”滅生機的那一幕。他張著嘴，連呼吸都忘了，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滿了全身。
這他媽……是人？！
這打架……跟藝術似的！不，比藝術還他媽嚇人！輕描淡寫，取人性命！
他猛地想起陳俊南偶爾提過的、關於桃源集團董事長那些語焉不詳卻令人脊背發涼的傳聞……以前隻當是誇大其詞，現在他信了。這根本不是打架，這是……降維打擊！是神明漫步人間，隨手抹去了幾隻聒噪的蟲子！
天龍似乎對這邊的小小插曲毫無所覺，他甚至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然後才擡起眼，目光投向停車場出口的方向。
那裡，小頭目和最後兩個手下狂奔的背影，已經快要消失在拐角。
他沒有立刻去追，隻是靜靜地望著，嘴角那抹極淡的、溫和的笑意，不知何時又悄然浮現。
而停車場外，夜風呼嘯，隱約傳來了急促、密集的腳步聲，和一種令人不安的、金屬摩擦地麵的細微聲響，正在由遠及近，迅速包圍而來。
天龍走到青龍身邊，自然地伸出手。
青龍沉默地看了那隻手一眼，沒多猶豫，擡手抓住，借力從靠著車身的狀態穩穩站起。他的手心因為之前的激戰和失血有些冰涼，但天龍的掌心乾燥溫暖，力道沉穩。
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言語，彷彿這個動作已經演練過千百遍。
站定後，青龍微微活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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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天龍淡淡開口，轉身率先朝著停車場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依舊從容。暗紅色的袍角拂過地麵零星的血跡和倒伏的軀體，如同踏過無關緊要的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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