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又瘋狂擂鼓般撞向胸腔!
他知道,天龍動了真怒。
那看似溫和的表情下,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殺意。
青龍是他的逆鱗,觸之必死!而自己,不僅觸了,還差一點就……!
“不、不、不!董事長!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地蛇再也綳不住,也顧不得什麼形象體麵,連滾爬爬地從沙發上滑下來,“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天龍腳邊的地毯上,涕淚橫流,聲音因為極緻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我錯了!董事長!我錯了!都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昏了頭!我該死!”
他一邊哭喊,一邊用力磕頭,額頭撞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可我、我真的沒想對青龍總裁出手啊!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地蛇擡起淚眼模糊的臉,急切地辯解,試圖抓住最後一線生機,“是曲誌強!都是曲誌強那個王八蛋的主意!是他擅作主張!我、我隻是想……隻是想給白羊一個小小的教訓,讓他吃點苦頭,錯過年底評選就行了!我真的不知道曲誌強那瘋子會連青龍總裁也一起……等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讓他的人動手了!我、我想攔也攔不住啊董事長!”
他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很清楚:主謀是曲哥,目標是齊夏,動青龍是意外(或者說曲哥的擅自行動)。
這倒有七八分是實話,至少在他的認知和最初的計劃裡是這樣。
但他刻意模糊了“縱容”和“知情不報”,更將“買兇傷人”的性質輕描淡寫為“小小的教訓”。
天龍靜靜地聽著他這番哭訴,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甚至眼神都沒有波動,彷彿隻是在聽一段與己無關的、拙劣的獨角戲。
他沒有打斷,也沒有質疑,隻是那樣平靜地看著地蛇表演,看著他把責任拚命往一個已經落網、無法對質的“同夥”身上推。
地蛇哭嚎了一陣,見天龍毫無反應,心裡更慌。
他止住哭聲,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擡起頭,用那雙充滿血絲、寫滿哀求的眼睛看著天龍,聲音嘶啞,試圖打出最後一張感情牌:
“董事長……我在桃源集團,沒有二十年也有十幾年了!從基層做起,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我、我對集團,對您,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這次……這次真的是我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您,董事長,看在我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看在我這是初犯的份上,饒我一次吧!饒我這條狗命吧!我以後一定當牛做馬,報答您!報答集團!”
他一邊說,一邊又重重地磕起頭來,肥胖的身軀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劇烈顫抖,卑微到了塵埃裡。
辦公室內,隻剩下地蛇壓抑的抽泣聲、額頭撞擊地毯的悶響,以及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
天龍依舊靜靜地坐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邊這個曾經也算是一方人物、如今卻醜態百出、搖尾乞憐的“地蛇”。
良久,直到地蛇磕得額頭髮紅,幾乎要暈厥過去,天龍才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彷彿憐憫般的嘆息:
“王德發。”
他叫了地蛇的本名,而不是代號。
“你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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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微微歪了歪頭,彷彿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他極輕極慢地搖了搖頭,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終於染上了一絲清晰且冰冷的嘲諷:
“可我怎麼記得……”
“你這份‘苦勞’裡,好像摻雜了太多……不該有的東西?”
地蛇猛地擡起頭,對上天龍那雙深不見底、此刻終於清晰映出冰冷寒芒的眼睛,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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