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聞言,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忽然極淡地彎了一下唇角。他想到了剛才路過時,在齊夏辦公室門外“聽”到的那點不尋常的動靜。那可不像是在“看文件”。
“你怎麼知道,” 青龍轉回頭,終於正眼看向天龍,墨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帶著點惡趣味的玩味,聲音壓得低了些,確保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他就不會……做點別的?”
這話說得含糊,卻又意有所指。
天龍微微挑眉,側目看向青龍。他自然聽出了青龍話裡的弦外之音,但他似乎並不覺得意外,隻是平靜地反問:“他能做什麼?”
他的語氣,彷彿齊夏那樣一個極度自律、理智至上、除了工作似乎對別的事物都缺乏興趣的人,除了工作,根本不可能有別的“娛樂”或“分心”。
青龍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那點惡劣的趣味得到了滿足。但他沒打算把剛才聽到的“小秘密”直接說出來,隻是嗤笑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回眼前的發財樹上,語氣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悠遠:
“這樹種,是我們當初一起,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你忘了?”
他沒有說“那個地方”是哪裡,但天龍顯然明白。
提到“那個地方”,天龍臉上的平靜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力道,輕輕撫上了青龍那頭柔順的墨綠長發,揉了揉。
這個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久遠的、彷彿刻在骨子裡的熟稔和……親昵。
青龍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拍開,隻是微微蹙了蹙眉,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最終還是擡手,不輕不重地將天龍的手從自己頭上拍了下去,動作間帶著點嫌棄,但力道明顯收了。
天龍的手背上瞬間多了幾道淺淺的紅痕,但他毫不在意,彷彿那隻是無足輕重的觸碰。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棵鬱鬱蔥蔥的樹上,酒紅的眸子裡,倒映著那片生機勃勃的綠色,深處似乎有更幽暗、更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當然沒有忘。” 天龍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沉靜,“這是我們的「果實」。也是我們親手建立的……「世界」。”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身側輕輕摩挲了一下,彷彿還能感受到當初從“那個地方”帶走這顆樹種時,泥土的粗糙和其中蘊含的、微弱卻頑強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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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還記得,” 天龍的聲音更輕,彷彿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夢境,“你我一起,創立桃源時的盛景。”
那時的他們,剛剛從屍山血海、爾虞我詐的絕境中掙紮出來,帶著滿身傷痕和一顆被血與火淬鍊得冰冷堅硬的心,卻也有著前所未有的、想要掌控自己命運的瘋狂野心。
他們站在一片廢墟之上(或許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的廢墟),看著彼此眼中燃燒的、足以焚盡一切阻礙的火焰,然後,播下了第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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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冷風吹過,拂動兩人的髮絲,在空中短暫地交織。他望著眼前這棵象徵著“桃源”起源、如今已枝繁葉茂的樹,眉眼也在不知不覺間柔和了幾分,染上了一層追憶的微光。
“是啊。” 青龍低聲應和,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悵然,和更深沉的堅定,“當時我跟你說,我們就要擁有一個世界了。”
一個屬於他們的,不受任何規則束縛,可以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意誌生存、掌控、甚至……為所欲為的世界。
然後,他們用鐵血手腕,用驚人的智慧和力量,用常人無法想象的代價,將當初那個小小的、不切實際的念頭,一步步打造成了如今這個盤踞在盛京、影響力輻射全國的龐大商業帝國——桃源集團。
天龍點了點頭,沒再說話。有些回憶,無需多言,早已銘刻在彼此的靈魂深處,成為支撐他們走到今天、並且將繼續走下去的最堅固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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