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醫生……” 陳北雀有些結巴地開口，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不知為何，每次見到這位江醫生，他總有點莫名的緊張，尤其是對方用那雙溫和卻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
江南雁對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卻像春風拂過湖麵，帶著令人心安的柔和。
他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從陳北雀手裡接過了那個略顯笨重的老式熱水瓶。
“我來吧。你照顧陳董事長一天了，辛苦了。”
江南雁的聲音也很好聽，清潤平和，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他轉身走到飲水機前，熟練地接起熱水，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優美。
陳北雀站在原地，看著江南雁專註接水的側影，白大褂的領子挺括，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江醫生的手指也很漂亮，握著熱水瓶的姿勢都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優雅。
他長得真好看啊……
不是那種女氣的精緻，而是一種融合了書卷氣、專業素養和獨特個人魅力的、令人移不開眼的俊朗。
尤其是此刻他微微低頭，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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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北雀感覺自己臉上有點發燙，連忙移開視線，盯著地麵，小聲說了句：“謝、謝謝江醫生。”
心裡卻像有隻小鹿在亂撞，咚咚咚的，在寂靜的茶水間裡彷彿格外響亮。
他暗罵自己沒出息，怎麼對著醫生也能看呆了？
肯定是最近太累，又擔心父親和哥，精神有點恍惚了。
江南雁接滿了水，將熱水瓶遞還給他，目光在他微微泛紅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溫聲道：“不客氣。陳董事長的情況暫時穩定，但情緒很重要。你是他兒子，多陪他說說話，開導開導，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有什麼情況，隨時按鈴。”
“嗯，我知道了，謝謝江醫生。”
陳北雀接過熱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南雁微涼的指尖，像被電了一下，他飛快地縮回手，臉上更熱了，幾乎不敢再看對方，低著頭，含糊地道了別，便拎著熱水瓶，同手同腳、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快步離開了茶水間。
江南雁站在原地看著他略顯倉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加深了些許，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才關掉茶水間的燈，也轉身離去。
走廊裡那盞忽明忽滅的燈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穩定明亮的光線。深夜的醫院，重歸寂靜，彷彿剛才那短暫的交集和某人加速的心跳，隻是漫長夜晚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陳北雀輕手輕腳地回到病房，確認陳建業已經呼吸平穩、沉沉睡去後，才重新拿起手機，悄無聲息地退到走廊盡頭，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陳俊南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陳俊南壓低的聲音：“北雀？爸怎麼樣了？”
“哥，” 陳北雀也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爸睡下了，情況穩定，就是……心情還是不好，看著股票唉聲嘆氣。不過葯都按時吃了，醫生也說沒大礙，就是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
他頓了頓，沒有提起自己在父親麵前為陳俊南說的那些好話，也沒提父親那句“你不能跟他一樣”的嚴厲告誡。他覺得沒必要。
哥做那些事，或許本就不全是為了求得父親的認可，更多的是一種責任和本心。
而父親的固執和恐懼，也不是他三言兩語能改變的，說出來，除了讓哥心裡更不好受，似乎並無益處。
“嗯，知道了。辛苦你了，北雀。” 陳俊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對他的關切，“你也別熬太晚，找地方休息會兒。醫院有陪護床吧？記得用。”
“有的，哥，你放心，我會注意的。” 陳北雀心裡一暖。哥雖然和父親鬧得不可開交，但對他這個弟弟始終是關心的。
兄弟倆又簡單聊了幾句，陳北雀叮囑陳俊南也早點休息，別光顧著忙公司的事，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陳北雀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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