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最後的餘韻在天幕盡頭緩緩消散,留下淡淡的硝煙味和漫天的星辰。
得了祝福、又近距離“瞻仰”了幾對正主的學生們,心滿意足、嘰嘰喳喳地結伴離去,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暈,討論著明天的考試似乎都多了幾分底氣。
這意外的插曲,足以成為他們枯燥備考生涯中一抹亮色。
人群散去,古街的這一角恢復了片刻寧靜,隻有遠處依舊隱約傳來喧囂。
趙海博將手裡那串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裹著晶瑩糖殼的山楂糖葫蘆,自然地遞到韓一墨嘴邊。
韓一墨就著他的手,咬下最頂端那顆飽滿的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滿足地眯起了眼。嚼了兩下,他忽然想起什麼,又把糖葫蘆推到趙海博唇邊,聲音含糊卻帶著親昵:“趙醫生,你也吃,可甜了!”
趙海博從善如流,就著他咬過的位置,也輕輕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似乎也滲進了眼底,化作了更深的溫柔。“嗯,很甜。”
“嘖,” 旁邊傳來毫不掩飾的咂嘴聲,陳俊南抱著胳膊,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對剛剛官宣就肆無忌憚散發戀愛酸臭味的傢夥,“我說二位,差不多得了啊,這還沒出廟會範圍呢,就這麼膩歪?”
韓一墨好不容易把嘴裡的山楂咽下去,聞言立刻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那怎麼了?這不是應該的嘛?我跟趙醫生今天官宣,當然要好好秀一波恩愛,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有多好!” 他說著,還故意往趙海博身邊靠了靠,一副“我有靠山我自豪”的樣子。
陳俊南被他這嘚瑟樣兒氣笑了,眼珠一轉,立刻換了副表情,蹭到身邊一直安靜看著他們的齊夏跟前,拉長了聲音,帶點委屈似的告狀:“夏夏——你看他們!欺負人!故意刺激我們這‘老夫老妻’!”
他這聲“夏夏”叫得又黏糊又響亮,故意學剛才韓一墨那嘚瑟勁兒。
正咬著第二顆山楂的韓一墨猝不及防,被這肉麻的稱呼和某人刻意為之的矯情語調驚得一口山楂肉差點嗆進氣管,頓時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快出來了。
“咳咳咳……陳、陳俊南你……!”
趙海博無奈又心疼,立刻放下糖葫蘆,一手熟練地拍撫著韓一墨的後背幫他順氣,另一隻手從隨身攜帶的看起來容量頗大的手提包裡變魔術般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裡麵是溫熱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梨湯,遞到韓一墨唇邊。
“慢點喝。” 趙海博的聲音溫和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韓一墨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著溫潤的梨湯,總算把那股嗆咳感壓了下去,隻是眼睛還咳得水汪汪的,控訴地瞪著罪魁禍首陳俊南。
青龍一直站在稍遠些的地方,冷眼旁觀這場鬧劇,此刻目光落在齊夏被陳俊南蹭得略顯無奈的臉上,又掃過陳俊南那副“我就是要膩歪”的理直氣壯,眼裡掠過一絲極淺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調侃,薄唇微啟,聲音依舊是那股子冷冰冰的調子,卻精準地扔出一句話:“‘夏夏’?這個稱呼,真是……”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想一個合適的詞,最終淡淡道,“肉麻。”
陳俊南正摟著齊夏的胳膊,聞言立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豎起眉毛,反駁得飛快:“肉麻怎麼了?小爺我樂意!這說明我愛夏夏,愛就要說出來,喊出來!是吧夏夏?”
他晃了晃齊夏的胳膊,然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眼睛一亮,湊到齊夏耳邊,用周圍人都能聽到的“悄悄話”音量,帶著點撒嬌耍賴的意味說:“夏夏,你看他們都互相喂吃的,你也喊我一聲好聽的唄?別總連名帶姓的,多生分啊……嗯……叫‘俊南’?不行,不太親密。叫‘老公’?咳,我怕你不好意思……那叫‘先生’?對!就‘先生’!夏夏,叫聲‘先生’來聽聽?”
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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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陳俊南這突如其來的、得寸進尺的要求弄得耳根發燙,尤其是在青龍那沒什麼溫度、卻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視下,在趙海博溫和的注視和韓一墨好奇(甚至忘了咳嗽)的打量下。他試圖抽回自己的胳膊,沒成功。
陳俊南眼巴巴地看著他,那雙總是盛滿陽光和熾熱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期待和一點點狡黠的得意。
“別鬧。” 齊夏偏過頭,低聲斥道,聲音卻沒什麼力度,反而因那抹不易察覺的窘迫而顯得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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