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陳建業與江南雁相談甚歡、陳北雀全程沉默如背景闆的詭異和諧氛圍中結束了。
陳北雀幾乎沒吃出什麼味道，滿桌都是他平日裡喜歡的菜式，此刻卻味同嚼蠟。
他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對麵那個人身上——江南雁如何優雅地用餐，如何自然地與父親交談，偶爾投來的帶著溫和笑意的目光，都讓他如坐針氈。
趁著陳建業起身去接一個工作電話的間隙，陳北雀終於找到機會，悄悄在桌下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給陳俊南發了條信息。
「哥，爸今天出院了。是江醫生送我們回來的，還留下吃了午飯。人很勤快，爸很喜歡他。」
信息幾乎是秒回。
陳俊南：「 出院了就好。這個江醫生……我接觸不多，不太了解。不過聽你這麼說，感覺為人處世挺周到？是江叔叔的那個侄子，神經內科的副主任？」
陳北雀：「 嗯，是的。爸跟他聊得很投機，一直在誇他。」
陳俊南：「 行，知道了。老爺子心情好就行。你們先好好吃飯，陪陪他。回頭等他氣消得差不多了，我再找時間去看他。省得我現在出現，又壞了他剛出院的好心情。」
陳北雀看著陳俊南的回復，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哥和父親之間的僵局短期內難以化解，哥的顧慮不無道理。他默默回了個“好”，又補充了一句“爸目前心情還不錯”，這才將手機屏幕按滅，重新放回口袋。
一擡頭，發現江南雁正安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彷彿洞悉了他剛才的小動作。陳北雀心頭一跳，慌忙移開視線，假裝專註於麵前那碗幾乎沒動的湯。
陳俊南： 「嗯，等之後再說吧。你先顧好老爺子那邊。有事隨時跟我說。」
陳北雀又看了眼這最後這條信息，心裡稍稍安定了些。至少，哥是知道並理解這邊情況的。
江若雪開著她那輛線條流暢的白色SUV，穩穩駛入自家所在的高檔小區。
副駕駛上，燕知春坐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看似平靜地望著窗外飛掠的綠化景觀，但微微抿緊的唇線和偶爾無意識摩挲指尖的小動作，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平日裡在燕氏企業雷厲風行、管理著上下幾百號人也麵不改色的女總裁氣場，此刻在即將麵對女友父母的時刻，悄然化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期待與隱秘擔憂的緊張。
“吱呀”一聲輕響，車子停穩在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上。江若雪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沒有立刻下車，而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燕知春交疊的手。她的手心溫暖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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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江若雪的聲音帶著笑意，眼神亮晶晶的，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別緊張，真的。我爸媽人特別好，尤其是我爸，思想開明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都知道我們的關係，可喜歡你了。我媽聽說你要來，一大早就去市場買了最新鮮的食材，說要做一大桌子你愛吃的菜，就等著‘新女兒’上門呢。”
燕知春感受到手背上傳遞來的溫度和江若雪話語裡的篤定，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她轉過頭，對上江若雪滿是笑意的眼睛，那裡麵盛滿了毫無保留的愛意和鼓勵。
她輕輕回握了一下江若雪的手，嘴角也向上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隻是“知道”歸“知道，真到了要踏入那道門時，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兩人拎著剛才在精品超市精心挑選的禮品——給江董事長的上好茶葉和一套紫砂壺，給江夫人的頂級血燕和一條真絲披肩，乘坐電梯直達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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