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角咖啡廳，臨窗的卡座。暖黃的燈光灑在深棕色的實木桌麵上，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醇香和甜點的甜蜜氣息。
舒緩的爵士樂流淌在耳畔，與窗外城市的霓虹夜景相映成趣，是個適合放鬆和談心的好地方。
江若雪用銀質小勺輕輕攪動著杯中的焦糖瑪奇朵，泡沫上的焦糖紋路漸漸化開。她擡起眼，看向對麵坐得筆直、姿態優雅卻難得顯出些許沉默的江南雁，漂亮的杏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好奇。
“喲，” 江若雪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我們這位運籌帷幄、算無遺策，恨不得把未來十年計劃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江大醫生，今晚怎麼有空單獨約我這個妹妹喝咖啡了？這個時間點，按照某人的‘作戰計劃’，不是應該正跟那位單純可愛的陳小少爺，享受‘二人世界’，進一步‘加深了解’嗎？”
她把“二人世界”和“作戰計劃”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作為江南雁的妹妹，同時也是這段“陳年暗戀”從頭到尾為數不多的知情者兼“頭號助攻”，江若雪可是清楚自家這位看似清冷禁慾、實則心思深沉的哥哥，對陳家那個小少爺陳北雀，到底“圖謀”了多久。
從陳北雀還在上大學時的匿名資助，到後來有意無意地關注他的動態，再到借著陳建業住院的機會“順理成章”地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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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沒少幫忙“出謀劃策”，甚至當年那些以匿名資助人名義寄出的、帶著簡短關懷的信件，有不少都是她這個“跑腿小妹”去辦的。
說她是這段尚未挑明的關係的“首席愛情使者”兼“頭號軍師”，一點也不為過。
江南雁端起麵前的拿鐵，輕輕抿了一口，濃鬱微苦的液體滑入喉間。他放下杯子，修長的手指在杯柄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眸裡，罕見地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困惑。
雖然隻有一點點，但足以讓熟悉他的江若雪捕捉到。
“計劃出了點小意外。” 江南雁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少了一絲絕對的掌控感。
“哦？” 江若雪挑眉，來了興緻，“什麼意外能讓我們江大醫生露出這種表情？陳小少爺開竅了，發現你這隻披著羊皮的大灰狼了？還是……陳董發現了，要拿支票讓你離他兒子遠點？” 她越說越覺得有趣，忍不住笑出聲。
江南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江若雪下意識地收斂了點笑容。
她這個哥哥，平時看著溫和好說話，但真惹到他了，可是相當“記仇”的。
“陳俊南知道了。” 江南雁言簡意賅。
“啊？” 江若雪臉上的笑容一滯，眨了眨眼，似乎沒反應過來，“陳俊南？他知道什麼了？知道你就是當年那個匿名資助他弟上大學的‘雷鋒叔叔’了？”
江南雁輕輕搖頭：“不，他應該還不知道這一點。但他看出了我對北雀……心思不純。” 他用了“心思不純”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江若雪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又笑了出來，這次笑得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嘛！哥，你那點心思，藏得再深，在明眼人看來，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陳北雀那個小糊塗蛋，被你這溫水煮青蛙煮得暈頭轉向，還覺得自己是‘單相思’或者‘自作多情’呢！陳俊南那可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眼睫毛都是空的人精，又是陳北雀的親哥，能看不出來你對他弟弟那點‘特殊照顧’？他今天是不是給你甩臉子了？還是直接警告你了？”
想到剛才在戲樓裡，陳俊南那番毫不客氣的、近乎點破的質問，江南雁微微蹙了下眉。
雖然陳俊南的態度在他預料之中，但被如此直白地挑明和防備，還是讓他感覺有些……計劃被打亂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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