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磨合期簡直是一場災難。
地虎的莽撞好幾次差點害死大家，他的固執和不合時宜的“原則”也時常讓任務陷入僵局，人蛇的陰鬱和難以捉摸更是讓團隊氛圍雪上加霜。是齊夏用近乎殘酷的手段壓服了他們，也用他獨有的方式，一點點打磨掉他們身上那些會緻命的稜角，又保留了他們核心的特質。
後來，人蛇甘願去江南做內應，他們二人也一起出任務，一起挨罰，一起在生死邊緣徘徊，也一起從最底層的“人級”，一步步踩著荊棘和血淚，走到了今天“地級”的位置。
當年那些瞧不起他們、認為他們註定是炮灰的人，如今見到他們，大多也隻能低下頭，恭敬地喊一聲“地虎哥”、“黑羊哥”。這背後的艱辛與付出，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這麼多年下來，黑羊早就習慣了地虎的存在，習慣了他的大嗓門，他的衝動易怒，他惹禍後梗著脖子死犟卻又會在事後彆扭道歉的樣子。他也習慣了在地虎熱血上頭時給他潑冷水，在他搞出爛攤子後默默收拾殘局，在他受傷時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手腳麻利地給他包紮。
除了他，還有誰能受得了這頭“賠錢虎”？
要是這次不跟著去江南，指不定這傻老虎能捅出多大的簍子。到時候，難道還要讓日理萬機的羊哥親自出麵擦屁股？想想那個畫麵，黑羊就覺得頭皮發麻。
“……嗯。” 黑羊從鼻腔裡應了一聲，算是回應了地虎那句“包容包容我”。他沒說更多，但緊繃的側臉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地虎聽見這聲“嗯”，心裡那點忐忑一下子煙消雲散，臉上重新露出那種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笑容，好像剛才那個彆扭道歉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這就對了嘛！老黑你最講義氣了！那啥，你忙你的，我去看看我那幫小子準備得怎麼樣了，別下午掉鏈子！” 說著，就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沖著黑羊喊了一句：“對了老黑！中午食堂有紅燒排骨，我給你打一份啊！你別又光啃麵包！” 說完，也不等黑羊回答，就砰地關上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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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黑羊敲擊鍵盤的劈啪聲。他盯著屏幕，半晌，搖了搖頭，嘴角卻似乎極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低聲罵了句：“傻子。”
然後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開始更加細緻地核對江南那邊目標的詳細資料、可能的活動範圍、當地的關係網……以及，規劃好一旦地虎“溝通”過火後，他該如何進行“後續處理”和“局麵把控”。
江南之行，註定不會太平靜。但有了身邊這個雖然莽撞卻絕對可靠的“武力輸出”，和身後這個雖然嘴欠卻總能兜底的“後勤保障”，似乎也沒那麼讓人頭疼了。
至少比一個人麵對所有未知要好得多。
黑羊在心裡對自己承認了這一點。
陳俊南坐在辦公室裡有些心不在焉地處理完兩份需要他過目的簡報，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目光瞟向安靜躺在桌上的手機。
屏幕漆黑，沒有新消息提示。
他皺了皺眉，拿起手機，解鎖，點開與齊夏的聊天窗口。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十分鐘前發的：「夏夏，在幹嘛？忙不？」 齊夏沒回。
這個時間點，齊夏應該在桃源集團開會或者處理文件，忙起來看不到手機也正常。陳俊南撇撇嘴，心裡那點因為生日早晨的甜蜜而持續蕩漾的漣漪稍微平復了些，但隨即又被另一種興奮取代——晚上要帶齊夏去見他那幫真正的死黨了！
想到這裡，他退出和齊夏的對話框，手指滑動，點開了另一個被他置頂的群聊——「衚衕蟈蟈天團」。
這個群名源於他們小時候常聚的老北京衚衕，以及陳俊南某次形容他們幾個鬧起來像夏天沒完沒了叫喚的蟈蟈。群裡加上他一共四個人，是他從小到大穿一條開襠褲、一起逃學打架、一起組樂隊胡鬧、一起見證彼此最糗最狼狽也最風光時刻的鐵杆發小。
他手指翻飛，快速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京城第一社恐：「@所有人 小的們！今晚八點，老地方‘不醉不歸’，都給我準時滾過來！小爺我今晚要帶家屬正式亮相！誰也不許遲到！遲到自罰三杯！不，五杯！」
消息剛發出去，幾乎瞬間就炸出了幾條回復。
佳音繞樑三日不絕：「？？？陳俊南你又抽什麼風？帶家屬？你哪來的家屬？上次那個說給你寫情書的網紅妹妹還是上上次那個送你跑車的富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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