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江南雁。
郝佳佳三人也停止了竊竊私語。
江若雪緊張地抓住了燕知春的胳膊。
燕知春身體微微前傾。
所有人都等著江南雁的回答。
江南雁臉上的笑容，終於微微收斂了一些。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深邃而認真。他沒有迴避齊夏銳利的視線，也沒有去看旁邊虎視眈眈的陳俊南，而是深吸一口氣，用清晰而堅定的聲音，緩緩說道：
“齊副總問得好。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齊夏臉上，語氣鄭重：
“最初，或許是出於對病人家屬的責任，和對一個堅韌少年的欣賞與憐惜。後來，是作為朋友的關心和陪伴。但如今……”
他再次停頓，目光變得無比柔和，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空氣，看到了那個讓他心動的少年。
“如今，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我對北雀，並非簡單的家族世交之情，亦非普通的朋友之誼。我對他，是男人對心愛之人的傾慕，是想要攜手共度餘生的認真。”
他看向臉色瞬間又黑了幾分的陳俊南，語氣誠懇卻不容置疑：
“陳少，齊副總，我知道我的年齡、背景，或許會讓你們有所顧慮。但我江南雁，在此鄭重聲明，我對北雀的心意，純粹而真摯。我會尊重他，愛護他，盡我所能，護他周全，予他歡喜。若他願意接受，我必不負他。若他不願，我也絕不會糾纏。”
“至於今天陳少的怒火，我完全理解。作為兄長，愛護弟弟之心，人皆有之。若陳少覺得打我一頓能消氣，能放心將北雀交給我，我江南雁，絕不還手。”
他說得坦蕩而直接，沒有迴避，沒有狡辯，甚至再次主動提出了“挨打”的選項，將選擇權拋回給了陳俊南和齊夏。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連郝佳佳都聽得有些動容，小聲嘀咕：“謔，這老狐狸……還挺敢說。”
李靜也微微點頭，不管江南雁為人如何，至少這番話，說得漂亮，也夠膽色。
葉皓然則一臉崇拜：“哇，江醫生好帥！當眾表白啊這是！”
江若雪更是感動得眼眶都紅了，緊緊抓著燕知春的手，小聲道：“知春，你聽到沒，我哥他……”
燕知春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卻依舊銳利。話是漂亮，但關鍵還要看陳俊南和齊夏接不接受。
陳俊南被江南雁這番直白又“深情”的宣言氣得胸口發悶，又想衝上去，卻被齊夏一個眼神製止了。
齊夏靜靜地看著江南雁，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滯，久到陳俊南都開始不耐煩地動來動去。
終於，齊夏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和審視：
“江醫生的心意，我們聽到了。也感謝江醫生對北雀的照顧。”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但有些事，不是單憑‘心意’二字就能抹平的。北雀還小，心性單純，他的喜歡，或許更多是依賴和感激。江醫生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但婚姻，甚至隻是穩定的關係，都涉及兩個家庭。江家的情況，想必江醫生比我們更清楚。北雀是陳家的寶貝，我們不會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傷害他，或讓他陷入不必要的紛爭和危險。”
“江醫生的‘認真’，我們看到了。但這份‘認真’，能持續多久？能抵得住多少外界的壓力和家族內部的暗流？又能否保證，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而讓北雀受到傷害？”
齊夏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江南雁“深情表白”下可能存在的現實問題——年齡差距、心性成熟度、家庭背景的複雜、未來可能的風險。他沒有否定江南雁的感情，卻將最殘酷、最現實的問題，血淋淋地擺在了檯麵上。
江南雁臉上的笑容終於完全消失了。他目光沉靜地回視著齊夏，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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