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敗的眼眸帶著小心翼翼望著沈雁停。
“那我現在好疼,疼得快死掉了......你會救我嗎?”
那眼神太過可憐。
像幼小無助的小獸似的,語氣帶著試探,甚至抓著他袖口的手也沒用力,彷彿一揮就能揮開。
饒使自私無情的沈雁停也受不了他那般殷切小心的目光,他有些彆扭地扭過頭,聲音也不知不覺軟了下來。
“嗯,當然。”
“我說了我是替那人來救你的。”
“自然,自然不會對你坐視不理。”
說完。
沈雁停即使沒回頭,也能感受到少年的眼神亮了起來,比起之前被這幾個太監虐打時的麻木,就像是枯木逢春,忽然煥發了生機。
這種感覺很奇妙。
沈雁停輕咳幾聲。
“好了,你還能走嗎?”
他回過頭,盯著少年破舊單衣下大大小小的傷痕,三月還是有點冬寒,那些血跡才沒過一會兒,就變得粘稠,粘在他的衣服和肌膚上。
看上去就很痛。
沈雁停不禁皺了皺眉。
這些太監也太狠了。
果然,這些狗雜碎一朝得勢,想到的事便是炫耀,然後將無辜的人踩在腳下以證優越感。
“疼,起不來。”
虞聞青亮晶晶的眼眸閃過淚光,甚至沒看傷口,就脫口而出,他的視線隻一瞬不瞬地盯著沈雁停,不肯移開。
大概是怕這是臨死前的一場夢,一旦移開眼,這束光就會消失在眼前。
其實他不疼的。
這些年,他的感官早就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麻木。
剛開始他會掙紮,會哭,會求饒,會辯解。
可換來的無非是更刺耳的嘲笑,以及更狠厲的折磨。
所以漸漸的,他便不哭了。
也便感受不到疼痛了。
現在不知道怎麼的,他看到他漸漸軟化的眼神,就想著,如果疼痛和可憐能讓他留下的話,那就疼吧。
想著。
虞聞青眼眸繼續閃爍著水光,輕抿著唇,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弱小,見眼前的男人不說話,他小心翼翼擡眼。
“我是不是耽誤你的時間了?”
還在打量中的沈雁停回過神來。
他剛剛是在估摸這小孩身上的傷口,誰知道小孩太過敏感,才一會兒沒說話,就不知道腦補出了什麼。
還真符合話本子裡從小缺愛的美強慘主角受。
雖然他不喜歡,但還是要精心照顧,這樣他才能感受到顧程西對他的重視!
想著,他回道,
“沒有,我很閑,有的是時間。”
“不過小鬼,你忍著點,我背你去我的房間。”
這少年看著不過就十幾歲的模樣。
看上去比顧程西還要小一些。
真不知道這作者怎麼能對小孩下這麼重的手。
“小鬼?”
“怎麼了?你看起來不過就十五六歲,那麼小,可不就是小鬼?”
沈雁停邊嘮叨著,邊蹲下了身子。
說起來,他這輩子都沒背過人,平日裡都是旁人背他,哪裡輪得到他這個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出力氣。
如今他不僅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還要整日提心弔膽,半點沒有先前的風光。
蒜鳥蒜鳥。
就當是背小孩。
“我不小,我十七了。”
虞聞青聲音弱弱的,一邊說著,一邊爬上了他的背。
剛爬上去,就聞見沈雁停身上淡淡的花香,他說不上來那是味道,隻覺得很好聞,清新又有些冷淡。
他身上好香。
隻是下一秒,他看著自己沾著鮮血的手臂將他衣裳弄髒,有些不好意思地歪過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些愧疚。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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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沒事,我有很多這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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