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少年指骨攥得更緊。
“若我不願放老師離開呢？”
“......”
沈雁停愣了愣，他擡眼看到少年眼角的濕潤，以及眼底的倔強，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隻是利用虞聞青這個小孩而已。
如今看著他這副快要哭的樣子，他又煩躁，又不知所措。
“老師說過，隻要我不趕你走，你就會一直陪著我，為何才不過幾日你便要離開。”
“為何要在我習慣了老師的陪伴後，再將我拋棄，老師是不是也和那些人隻將我當成地上的螞蟻，隨意都能控製，隨時都能踩死......嗚嗚......”
“老師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朋友，連你也要離我而去麼？甚至連原因都不肯告訴我，就要將我捨棄。”
“我不會使那些手段，隻能以全部真心待老師......我隻想問，我在老師心裡到底算什麼？”
“......”
傾瀉而出的情緒如同洶湧的洪水。
沈雁停接不住。
隻能被少年控訴的淚水淹沒。
他料想過這般情況，心裡也預想過自己的反應，大概就是像顧程西先前質問時那樣，掀不起任何波瀾。
然後拋之腦後，一心想著達成自己的目的。
可現在......
少年之間的執念也是不一樣的。
沈雁停想到那晚眸子亮晶晶的少年懵懂地看著自己，是他親口說的，待人要一半手段，一半真心。
光有手段，沒有真心，是得不到任何東西的。
可他從沒料想過，自己什麼都沒做，虞聞青卻能說出以全部真心待自己的話。
他不知道真假，但卻被他的直接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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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心裡，虞聞青算什麼？
隻能算是利用。
可一向心直口快的沈雁停此刻不知怎麼的，這句話卻有些說不出口。
甚至在心底湧起一絲絲的愧疚。
“老師，你能不能別走......求你了，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這裡，你別丟下我好不好？”
“殿下......”
沈雁停緩緩開口，隻覺得喉嚨晦澀，說不出那些刻薄的話。
最終，他嘆了口氣。
“殿下是個很好的人，與臣不同，臣生性涼薄，是個滿嘴謊話的小人，擔不起殿下的真心。”
“從一開始，我便是利用殿下，為自己掙出一條活路，可如今臣的父親有難，所以殿下，臣要去救他。”
沈雁停垂著眸。
阿停第一次將心裡的話和盤托出。
他也不清楚為什麼。
大概是麵前的虞聞青，實在太像幼年時的自己，患得患失，心思敏感，所以他說不出鋒利的話。
但他也不想哄騙眼前的小孩。
“原來如此，老師總算對我說實話了。”
虞聞青纖長濃密的鴉羽上掛著淚珠，他委屈的尾調還夾雜著抑製不住的哽咽。
一聽到沈雁停近似解釋的話，他眼底的難過蕩然無存。
開心。
老師心裡果然也是有自己的。
什麼生性涼薄。
明明就是心軟的神。
虞聞青心裡鬆了口氣，原來老師那晚的教導也是真的。
剛剛聽到他要離開，他是真的想讓人將老師鎖起來，不許他離開自己，在他沉默時，這個想法愈演愈烈。
那些偏執陰私的想法瘋狂蔓延。
直到他想起沈雁停的話。
若他真的這樣做了，以後老師是不是也會那樣厭惡的眼神看向自己，就像看顧程西一樣？
不。
可老師都要拋棄自己了。
該怎麼留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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