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掌心一沉，虞聞青握著他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覆上自己的臉頰，像是溫順又小心翼翼討好主人的小狗似的。
“老師，我沒在做夢，真的看到你了......”
“老師求你別走，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求你看看我。”
“我很乖的……”
少年聲音帶著乞求。
沈雁停抿了抿唇，垂眸望著他的臉，撇清的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麼的，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可他也不想妥協答應。
他始終要離開的。
先前或許他會為了活命，說些自己都不在意的謊言，他就當是玩笑話，可現在沈雁停漸漸明白，自己無意間說出的話，或許會被某些人當成承諾。
例如顧程西，例如虞聞青。
所以沈雁停也無論說不出安慰妥協的話。
承諾兩個字太重，他辦不到，便會重蹈覆轍，那些彈幕說的什麼囚禁強製愛的戲碼，都會拿兩個字當幌子。
他不願意。
所以沈雁停也在賭。
賭這次他什麼都不說，賭虞聞青會不會放自己離開。
想著。
沈雁停收回視線，落在一旁的葯碗上，聲音不輕不重，平靜中又帶著些許溫柔。
“殿下還是好好養傷吧。”
“以後切莫意氣用事，臣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殿下身邊，殿下總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
話音落下。
虞聞青微怔。
“老師還是不肯原諒我麼？”
“老師，我是真心的啊，我隻有你了，就連你也要拋棄我麼？我要怎麼做，老師才能看看我？”
他邊說著，眼淚邊奪眶而出，打濕了他蒼白的臉。
虞聞青擡著頭望著自己的神明，明明那麼近，但卻讓人感覺遙不可及，他怕了，他真的怕了。
“老師你打我，罵我都好，別不理我，求你了。”
“旁人都說老師睚眥必報，眼裡容不得沙子，求你，老師報復回來，我乖乖當老師腳下的狗，任由老師踩踏羞辱。”
“若還不消氣，我可以帶上狗鏈子，老師也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打罵我，欺負我，都不會吭聲的。”
“我真的很乖的。”
“老師你看看我，別拋下我啊！”
眼看沈雁停的手抽回，虞聞青緊張地攥住了在眼前滑落的薄青色袖口，他忍著身上的傷口，爬起來，從床榻上摔了下來。
可少年不知疼痛似的。
他跪在沈雁停麵前，帶著哭腔的聲音卑微又虔誠。
沈雁停心裡不是滋味，他攥緊了自己蠢蠢欲動想要扶他起來的手，強行壓抑著心底那股動搖與衝動。
甚至都不敢與那雙清澈破碎的眸子對上。
“臣已經不知道殿下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在西宮時，殿下表麵擔心我遇到壞人，可背地裡卻自己成了那個人，那時殿下也是這般無辜，臣就是因為殿下這份單純才不肯相信，那登徒子是你。”
“虞聞青，我實在分不清你如今的可憐，是裝的為了博取同情，還是真的捨不得放不下。”
“臣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樣的殿下。”
沈雁停嘆了口氣，最終垂下鴉羽，視線落在他的眉眼間，聲音淡淡的，將整理好的心情和盤托出。
這些是他從那晚就憋著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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