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停快被腦海中的彈幕吵得腦子爆炸了。
他看著眼前喋喋不休的少年，心底的緊張摻雜上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感動麼？
或許有點。
但卻並沒有動搖他想要從京城離開的決心。
“陛下如今是天子，和陸春怡搶衣服穿成何體統？”
“要是皇宮的人發現陛下不在，到時候又要著急了。”
沈雁停輕輕掀起眼皮，擡眸看著眼前早已比自己高一頭的少年，眼神裡漸漸帶上了幾分嗔怪。
聞言。
虞聞青這才想起什麼。
他神色忽而變得認真起來，清澈深情的瞳孔倒映著那抹風華絕代的紅色身影。
老師穿喜袍可真好看。
他不敢想，今日若是他和老師的大婚該多好。
可老師不喜歡待在皇宮，也不喜歡京城。
他腦海中閃過什麼，望著沈雁停的目光認真而嚴肅，是不是和老師離開京城......他就會願意跟自己在一起？
這個念頭如同藤蔓在心底瘋長。
“老師，我想好了。”
“皇帝我不做了，權利我也不要了。”
“就現在，我們一起離開京城，我以後隻做老師一個人的小狗，無論去哪裡，江南還是塞外。”
“隻要老師喜歡，我都陪你去。”
“......”
念頭一旦湧出，便不可遏止。
虞聞青拚盡了勇氣，將那些話脫口而出。
從前他爭權奪利，是因為老師總是被別院的太監嬤嬤氣到，那時他心中便種下了一顆種子，要給老師更好的生活，這樣他才會願意陪在自己身邊。
要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沈雁停。
而他隻要他陪在自己身邊就好。
可人一旦有了愛，就會變得貪婪。
看到顧程西強硬地對待老師，他羨慕又痛恨，所以想要將顧程西踩在腳下，擁有比他還要強大的勢力，這樣就算老師不愛自己也能留在自己身邊。
後來謝鬱也愛上了老師。
所以他迫不及待想要登上最高的位置，擺脫謝鬱的威脅，這樣再也沒有人會阻擋在他和老師之間。
可現在......
看著沈雁停一身喜袍，周圍沒有宮人伺候。
他忽然間覺得，隻要能和老師在一起，哪怕是在一個小小的房子裡也會很幸福。
沈雁停不喜歡束縛，不喜歡京城，也不喜歡皇宮。
因此才始終不肯鬆口。
所以這一刻他恍然大悟。
那就離開，跟他一起離開，陪老師做他喜歡的事，去他喜歡的地方，用一輩子的時間。
就像話本子裡雲遊世界的神仙眷侶一樣。
想著，虞聞青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抓緊了沈雁停的袖口，語氣帶著希冀。
“老師，我們一起走吧。”
“陸之洲在外麵接應我們，他雇了幾個人，將後門的守衛都放倒了，我們趕緊趁機離開。”
“以後天地廣大，老師去哪，我便去哪。”
少年眼底的迷霧一點點散開。
亮亮的。
像星星。
沈雁停不知不覺看出了神。
“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帝位，也不要了嗎？”
“一切都沒有沈雁停重要，我爭權奪利是為了讓老師不再受委屈，可老師不喜歡，那我也不要了。”
“從始至終，我要的都不多，權利錢財都是死物，半點都不及日日陪在我身邊的沈雁停重要。”
虞聞青認真說著。
他的眼神真摯又熱烈。
沈雁停有些震驚，久久不能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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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傻子。
他剛成年時也是什麼都敢說，可他沒有虞聞青這樣放手的勇氣，哪怕知道父親不愛自己，哪怕知道顧程西在他之上，他也隻能嘴上耍狠，實際上卻根本不敢放棄。
沒想到膽小怕死的自己，遇到了不要命的傻子。
這一刻。
沈雁停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他隻知道，至少此刻，他說不出任何拒絕虞聞青的話。
真誠是必殺技。
他願意拋下一切跟自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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