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愷撒在海水中緩緩下降，猙獰的屍守與他擦肩而過，急於重返人間的幽魂們，對於這個鋼鐵圓球並沒有什麼興趣。
此刻整個廢墟就像是黃泉洞開的地獄，被關押遺忘的亡靈正不顧一切的從這個絕境中逃離。
在熔岩的光芒中，愷撒可以清晰看見，狹長的核動力艙被投擲在列寧號不遠的肺螺堆裡。他竭力操縱笨拙的齊柏林裝具，在海流推動的肺螺堆中艱難跋涉。
頭頂上不斷有屍守經過，幾千還是上萬？愷撒數不過來，這座高天原在其漫長的歷史中，埋葬了不計其數的行屍。
齊柏林裝具已經開始超負荷工作，但距離核動力艙還有十米。愷撒眼睛充血，視線越來越模糊。金屬義肢在肺螺堆中打滾，就好似掙紮在泥石流中的人，隨時可能被吞沒。
愷撒乾脆直接閉上眼，釋放出「鐮」鎖定方位。海水讓他的領域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聽到了潛流的聲音、屍守的心跳、廢墟在開裂......以及古老沉寂的鈴聲。
成千上萬的黑色鈴鐺，在洋流中迴蕩，愷撒沉浸在唯有他才能聽到的盛大演奏中。他仿佛看到高天原矗立在大地上的場景，微風拂過古城，萬千鈴鐺逐次反轉。
音浪在城中此起彼伏，如潮汐般往復。
不適的症狀全部消退，他劃動著義肢，好似穿越亙古的時光，化身白衣僧侶踏足這片土地。在佛塔的鐘聲裡，他與一位少女相逢，少女的長髮流淌著動人心魄的紅。
「諾諾......」愷撒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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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少女美的令人窒息，他滿心歡喜似乎找到命定的歸宿，少女也拉住他的手指跳過河流，兩人在古老妖魔們的見證下，羞紅了臉龐。
不詳的金色火焰在這對新人四周燃起，妖魔們在月下舞蹈，像是在對年輕人施以祝福，又像是對冥冥中的無上存在，獻上珍貴的祭品。
當然，在駕駛艙內的三人，隻能看到愷撒彈出深潛器三分鐘後，便躺在肺螺堆裡。從頭盔內的攝像頭來看，他的臉上殘留著愜意的微笑。
「呼叫愷撒！呼叫愷撒！回答！回答！」楚子航大吼。
但沒有回答，生命監控設備上愷撒還有心跳，但他已經徹底失去意識。寂靜的通訊頻道，在無聲宣告任務失敗。
楚子航捂住了麥克風，摘下耳機遞給路明非，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記住，從核動力艙脫離開始，須彌座已經監控不到核動力艙運轉的數據了，在水底通訊必須依靠電纜。」
「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路明非茫然的搖頭，心底的不安讓他遲遲沒有接過楚子航手中的耳機。
「也就是說你不告訴源君，他不知道核動力艙有沒有再度點火。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就告訴他點火成功，但無法回收我們，讓他立刻回收你。」楚子航把耳機戴在路明非頭上。
「別說太多話，也別不好意思。」楚子航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們沒能回來，你就是下潛小組的組長，幫我把夏彌帶回去。」
路明非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無辜得像隻小浣熊。楚子航則緩緩抬頭，注視著夏彌，臉上寫滿英勇就義的決然。
該死，該死，該死！」路明非在心底瘋狂宣泄著，他討厭這種無力感，更討厭自己什麼都做不到，隻能怔怔看著那個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叔叔特別喜歡的抗戰電視劇裡麵，那些決絕的身影。以前他隻覺得不解，甚至疑惑現實中真的會有人這樣嗎？
可如今..
路明非喉嚨蠕動了一下，可最終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莫名的傷感縈繞整個駕駛艙，讓他心底堵的慌。
「我說...
」
忽然響起的清脆聲音，打破這份寂靜。兩人循聲望去，隻見夏彌咧了咧嘴，露出兩顆小虎牙道：「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啊？」
下一秒，天使般的女孩驟然變化。鐵青色的鱗片在她臉上緩緩舒張，黑色利爪刺破作戰服，黃金瞳在眼眶中進發耀眼光芒。無上尊貴，無上威嚴的存在揭開偽裝，化作神話降臨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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