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力大仙道心最穩,立刻躬身求教:「請仙長明示,我等該如何破此死局?」
淩帆淡淡道:「明日,我會化作唐僧模樣,帶著徒弟們來車遲國朝見國王,求取通關文牒。到時,你們百般刁難,寸步不讓。
我會當眾與你們鬥法,奪了你們氣運,消了你們因果,到時候你等可藉此脫身,至少還能留下道統。」
羊力大仙摸了摸鬍鬚,心中難免打鼓,暗自思忖:這位上仙來路不明,萬一不是救我們,而是藉機設局,假戲真做,直接把我們收拾了,那可如何是好?
虎力大仙卻是豪邁乾脆,一揮手打斷同伴顧慮,朗聲道:「我等信過上仙,謹遵法旨!能夠脫身,已是天大機緣。
其實這幾年,我等也是昏了頭。
在西牛賀洲佛門地界,大搞抑佛揚道,現在回想起來,當真冷汗直流。
我們做下這些事,這麼多年竟無一位佛陀菩薩出麵乾涉,如今想來處處詭異。
得仙長一言點破,我等才如夢初醒,撥開迷霧見得正道。
此番大恩,我兄弟三人沒齒難忘!」
五更三點,星子未落,車遲國金鑾殿上早已燈火通明。
絳紗燈排得密密麻麻,殿內寶鼎香菸繚繞,氤氳如雲,四百文武分列兩班,甲仗鏗鏘,袍笏整齊。
此時殿外,淩帆早已搖身一變,化作唐三藏模樣:身披錦襴袈裟,頭戴毗盧帽,麵容慈和,步履沉穩,與真唐僧一般無二。
回想此前烏雞國一劫,淩帆隻是引動一絲玄奘本真氣息,借九天玄女化身唐僧,便能瞞天過海,順順噹噹渡了那場劫難。
而今番他親自變化,身形氣度、言語聲口,竟比真唐僧還要惟妙惟肖。
隻因他與玄奘本就有師徒名分,氣息相通、因果相連,這般化身而出,不單形似,更是神合,連天道氣運都能順勢承接,直接占下這一場西行功德的半成份額。
世人隻道西行是佛門一場普渡盛事,卻不知這局裡盤根錯節,各方勢力哪一個不是精打細算?
不然你道,菩提祖師為何偏偏尋到石猴,傳他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
並非一時心善,實為早早布子,借悟空大鬨天宮、皈依佛門,好讓道門一脈,在西行棋局裡占下一枚活子,不至於全盤被佛門吞儘。
又不然,如來佛祖為何非要親遣二弟子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方能踏上取經路?
隻因金蟬子本是他親傳心腹,根正苗純,唯有他走這一遭,靈山所得氣運、功德、信仰,才名正言順,分毫不會外流。
再看那四海龍族,看似風光,實則在天庭與佛門之間左右逢源,為何硬是推出西海龍王三太子小白龍,甘願化作一匹白馬,馱著唐僧一步一步西去?
不過是借這場功德,為龍族洗清舊日罪孽,換一族安穩,求一份天庭與靈山雙重照拂。
還有鬥姆元君,身居高位,門下弟子無數,為何偏偏讓平日裡懶散憊怠、不堪大用的天蓬轉世為豬八戒,摻和進這趟渾水?
無非是讓他借西行之功重列仙班,既給了佛門麵子,也保住了自家顏麵,更在佛道之爭裡落下一枚不輕不重的棋子。
至於沙僧,那就更不必多說。
他自修道之初,便是玉帝一手親自栽培,貼身護衛,隨侍淩霄,乃是天庭心腹近臣。
讓他打碎琉璃盞被貶下凡,看似重罰,實則是明貶暗遣,安插進取經隊伍,一路盯著西行動向,把佛門一舉一動,儘數傳回天庭。
這一場浩浩蕩蕩的西行,看似是師徒幾人斬妖除魔、求取真經,實則是滿天神佛、各方勢力瓜分氣運、布局博弈的大場。
而淩帆此刻化身唐僧,借因果相合之便截取氣運,便是一腳踩進了這盤早已布好的棋局,以一己之力,硬生生要從神佛口中,分走一杯羹。
淩帆又從鬢邊扯下幾根髮絲,指尖輕吹一口仙氣,施展身外化身之法,兼用悟空的地煞變化,頃刻之間,便變出了孫悟空、小白龍、豬八戒、沙和尚、秦瓊四個分身,一個個形貌逼真,氣息儼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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