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呆子便在路邊摸了塊圓滾滾的頑石,掄圓胳膊往河中一拋。
隻聽「咕咚」一聲,水花翻湧,石頭徑直沉底,連個影子都沒露。
八戒連聲道:「深!深!深!根本過不去!」
玄奘道:「深淺知曉了,可這河有多寬闊,你可曉得?」
八戒撓撓頭:「這個……這個可不知。」
悟空道:「等老孫看看。」
說罷縱身一躍,縱筋鬥雲跳至半空,火眼金睛往下一望。
隻見河麵浩浩蕩蕩,月光鋪在水上,波光連天,遠不見岸,近不見邊,浪頭千層,氣勢吞天。
他急按雲頭落回地麵,對唐僧道:「師父,寬得很!寬得無邊無際!
老孫火眼金睛,白日能看千裡,夜裡也能看三五百裡,如今竟望不見對岸,這河寬到沒法估算!」
玄奘大驚,聲音都有些發顫:「徒弟啊,這可如何是好……」
這玄奘此時裝作心驚,也是經過小鼉龍一家,知曉這西行一路都是演戲,心中多有膩歪,也未有剛出行那熱血了。
小白龍一向單純,還以為師父真的怕了,連忙安慰道:「師父莫慌,你看那岸邊,立著的,像是個東西。」
悟空道:「許是打魚的漁人,待我去問問。」
玄奘連忙拉住他:「且慢!小心謹慎,莫不是妖精幻化出來誘我們的?」
悟空不耐煩地擺擺手:「師父多慮了。」
提著鐵棒,兩三步奔到近前,定睛一看,哪裡是什麼漁人,原來是一塊青石大碑。
碑上三個鬥大篆字:通天河。
下麵兩行小字,寫得分明:徑過八百裡,亙古少人行。
悟空回頭喊道:「師父,你過來一看便知。」
玄奘緩步上前,見了碑文,一聲長嘆,眼圈微紅:「徒弟啊,我當年辭別長安,隻道西天路好走,誰知一路妖魔鬼怪阻隔,山高水遠,竟是這般艱難……」
八戒耳朵一動,忽然喜道:「師父,你聽!那邊有鼓鈸聲響!像是做齋飯的道場!我們且去化頓齋吃,順便問問渡口船隻,明日再設法過河不遲!」
玄奘側耳細聽,果然隱隱有鐘磬鈸響,不似道家法器,倒像是寺裡僧人做法事。
他心中稍定,點頭道:「既是僧家道場,便去一趟。隻是切記,依舊小心,提防妖孽作祟。」
沿河尋去,忽見一處村莊炊煙裊裊,鐘磬聲聲,家家戶戶素齋供奉,看似禮佛向善,實則人人麵帶悲戚,氣氛壓抑得很。
玄奘上前打聽緣由,一問才知此處名為陳家莊,河中盤踞一個自稱「靈感大王」的妖怪,威逼村民年年供奉一對童男童女,否則便要興風作浪,淹田害人。
今年恰逢輪到陳家二老,幼子弱女眼看就要葬身妖口,一家老小哭得肝腸寸斷。
悟空本就一身俠氣,最見不得這等妖邪欺壓凡人,當場按捺不住,厲聲喝道:「小小毛妖也敢橫行霸道!老孫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這禍害!」
八戒一聽有熱鬨可湊,還能混些功德齋飯,也拍著肚皮起鬨:「哥說得對!老豬也去會會這什麼大王!」
二人當即施展變化,悟空變作眉清目秀的童男陳關保,八戒變作嬌俏可人的童女一秤金,被村民抬入靈感廟中,靜候妖怪上門。
那靈感大王身披金甲,氣勢洶洶而來,自以為年年受祭,無人敢違,壓根沒察覺眼前一對「祭品」有何異樣。
他剛張口要先吃童女,八戒哪裡忍得住,當場現了原形,舉耙便築。
悟空也掣出金箍棒,厲聲喝道:「孽障!認得你孫爺爺麼!」
妖怪猝不及防,被打得狼狽逃竄,一頭紮進通天河底,再也不敢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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