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把人都乾沉默了，蘇小滿歎口氣重重咬了口饅頭，饅頭裡麵有紅棗，十分香甜。
“姥姥，爸爸媽媽，我吃到福了，以後我們家會越來越有福！”
陸秉承笑了笑：“小滿真棒。”
吃過飯，陸秉承遞給蘇大力一個小本子。
“這是什麼？”
“我學校的地址，等我安頓好會給你們寫信，以後我們每個月都通信。”
蘇大力不舍得：“算了，浪費那個錢乾嘛，去了好好學習， 一年回來一趟就夠了。”
陸秉承眼神溫軟：“我怕在學校有人欺負我，想每個月和你報平安。”
蘇大力遲疑下：“好吧。”
一封信，也沒多少錢，花就花了。
蘇家一副溫馨氣氛，林家雖然人多，卻顯得有些清冷。
堂屋裡，林老頭悶頭抽著旱煙。桌上擺著的菜，比往年少了將近一半，一盆白菜燉粉條，一小盤炒雞蛋，一條比巴掌稍大的魚，魚是林老太咬牙買的，為了“年年有餘”的彩頭。
主食是摻了玉米麵的窩頭，管夠，但白麵餃子，今年隻包了一小蓋簾。
家裡的錢被陳麗萍要走一半，剩下的要給孩子留出來學費，今年的年，過的就很簡單。
“都站著乾啥？坐啊！”
林大嫂掃過桌麵，歎氣：“唉，今年這年景……咱家真是流年不利。要是三弟妹還在……”
她故意住了口，瞟了一眼林愛民。
林愛民“啪”地放下筷子，臉色鐵青。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林老太瞪了她一眼。
她心裡也憋悶，往年有陳麗萍的工分和補貼撐著，年夜飯桌上好歹能見著整雞整鴨，都怪那個狠心的女人！
林大嫂給兒子夾肉夾雞蛋，林老太給寶珠夾，王秀不敢動筷子，林二嫂一邊吃菜，眼睛像是雷達，一絲不差盯著默默記在心裡。
一家人吃的心思各異，早早就散了。
林愛民蹲在冰冷的堂屋門檻上，摸出煙卷點上。
黑暗中，一點紅光明明滅滅。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嗆得直咳嗽，想著：等開了春，公社的任命下來，他當上技術員……一切都會不一樣的。他會讓所有人，尤其是蘇家，好好看看！
正月剛過，林愛民的公社技術員任命通知書正式下來，他雙手接過，長舒一口氣。
林大嫂扯著大嗓門，恨不得全村人都聽到：“哎呀，咱們老三可是正經公家人了，公社技術員，以後還要進縣機械廠呢！”
林愛民背挺得筆直，看林大嫂順眼兩分，以後他會照應著大房點的。
一會，他要親自去告訴陳麗萍這個好消息，他相信，陳麗萍知道這個消息，會悔青腸子，不過她再後悔，就算哭著求他要回來，他也不會同意讓她回來。
林二嫂扯扯嘴角，不管怎樣，家裡出了一個工人，還是很光榮的。
王秀給眾人端茶倒水，眼神遊離，她忍不住想，林老三有了工作，陳麗萍會是什麼反應？
會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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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秉承以前在知青點不遠處開了點自留地，蘇大力帶著蘇小滿來翻地，撒點菜籽。
她踩在一塊化冰的濕泥上，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製的朝前撲去。
“媽媽小心！”
蘇小滿眼睜睜看著蘇大力身體朝著正前方，一把鋒刃朝上的鋤刀。
她想跑過去，但腿像被灌了鉛，抬不起來。
千鈞一發，一隻粗糙的手，突然伸出，猛的推了蘇大力一把。
蘇大力歪向另一側，鋤頭擦過手臂，在手背上化了一道傷痕。
“媽媽！”蘇小滿驚魂未定撲過去。
蘇大力站起身，拍了拍女兒的頭：“媽媽沒事。”
她另一隻手撕掉劃破的外衣，利索的在受傷的手上纏繞幾下，按壓止血，心底有些疑惑，她身手一向好，底盤穩，別說一塊濕滑的泥地，就是冰地也不會輕易摔倒。
轉頭對著一旁拉她的人說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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