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一炷香的時間,或許更短。殿外廊下,傳來一陣不同於宮女太監的、沉穩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環佩輕響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來了!
我的心猛地一提!
暖閣沉重的殿門被兩名太監從外麵緩緩推開。一股更濃鬱的、屬於最高統治者的威儀與壓迫感,隨著門外灌入的冷風,瞬間席卷了整個暖閣!
太後去掉了繁複的頭飾,隻著一身暗紫色繡金鳳紋常服,在一眾嬤嬤宮女的簇擁下,親自駕臨!她的臉色沉凝如水,那雙平日看似溫和的鳳目此刻銳利如刀,掃視殿內,瞬間便鎖定了暖榻上的祖母和癱坐在榻前的我,最後,目光如同冰冷的鐵鉗,落在了被“請”到角落、麵色灰敗的院判太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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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太醫宮女慌忙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亦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身體卻虛弱地晃了晃,仿佛連跪直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伏地哽咽:“臣女,叩見太後娘娘……”
“都起來吧。”太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低沉,“薑老夫人情況如何?”她的目光落在院判太醫身上。
院判太醫連忙躬身,聲音帶著惶恐:“回太後娘娘,老夫人方才,方才又受了驚擾,氣血再次逆行,脈象愈發微弱,恐,恐……”
“驚擾?”太後打斷他,目光緩緩轉向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窺靈魂,“璃丫頭,方才殿內喧嘩,所謂何事?蘇公公呢?”
我抬起頭,淚水瞬間再次湧出,聲音破碎而充滿恐懼,帶著哭腔將方才所見斷斷續續地複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蘇公公“鬼鬼祟祟撿拾藥匙”、“被我發現後驚慌失措”、“祖母受驚再次吐血”這幾個關鍵點。
我的表演堪稱完美,將一個受儘驚嚇、唯恐祖母被害的孝孫女形象刻畫得淋漓儘致。
太後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一絲極快掠過的陰霾。她當然不會完全相信我的話,但她更清楚,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蘇公公的行為根本無法自圓其說!尤其是在老夫人垂危的這個敏感時刻!
“竟有此事?”太後聽完,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蘇公公伺候哀家多年,竟如此不知輕重!驚擾功臣之母,其罪當誅!李嬤嬤!”
“奴婢在!”
“傳哀家懿旨!蘇公公行為失當,驚擾薑老夫人靜養,即日起革去慈寧宮掌事之職,押入內務府慎刑司嚴加看管!沒有哀家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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