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被迅速抬入指揮所旁一間相對完好的屋子,林崢和聞訊勉強起身的薑烈都守在旁邊。
隨軍的老醫官匆匆趕來,剪開裴琰已被血浸透、凍硬的夜行衣,隻見他身上至少有四五處傷口,最深的一處在左肋,皮肉翻卷,仍在滲血,顯然是新傷,此外還有多處凍傷和擦傷。
醫官迅速清理傷口,敷上最後一點金瘡藥,又設法灌了些熱湯下去。忙活了小半個時辰,裴琰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但依舊昏迷。
“怎麼樣?”薑烈啞聲問,他靠在炕邊,臉色比裴琰好不了多少。
醫官擦了擦汗,搖頭:“失血過多,寒氣入體,又力竭……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肋下傷口雖未傷及臟腑,但失血嚴重,我們這裡又嚴重缺藥,若能熬過今晚發熱,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崢和薑烈的心都揪緊了。
裴琰冒死潛入,定然有天大的事!
終於,在天色將明未明、風雪漸弱之時,裴琰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迅速聚焦,看到了守在旁邊的林崢和薑烈。
“國公……夫人……”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掙紮著想要起身。
“別動!”林崢按住他,“裴將軍,你傷得很重。京城……到底發生了何事?你為何……”
裴琰喘息了幾下,積攢著力氣,目光掃過屋內,確認隻有林崢、薑烈和心腹親兵在,才用儘力氣,從貼身最裡層,摸出一個用油布和蠟封得嚴嚴實實、隻有拇指粗細的銅管。
那銅管上也沾染了血跡。
“陛下……密旨……”裴琰將銅管遞給林崢,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末將……奉旨前來……查探北境實情……接應國公……突圍……假軍報……京城……危……”
話未說完,他再次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血,眼神開始渙散,顯然已到了極限。
“假軍報?京城危?”林崢和薑烈心頭巨震!
難道京城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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