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的過程比想象中快。當父母換下戎裝,著常服重新出現在正堂時,我幾乎認不出他們了。
父親一身靛藍長衫,像個尋常的文人;母親則穿著藕荷色襦裙,鬢邊隻簪一支木蘭花。
但他們站姿依舊筆挺,手上厚厚的繭子也遮掩不住。父親先開口:"這些年……"
"將軍!"一個親兵突然衝進來,"陛下急詔!太子和三皇子已經進宮了!"
父親的表情瞬間變了。母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說好今晚……"
"邊境急報。"親兵壓低聲音,"北狄異動。"
堂內空氣驟然凝固。薑瑤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這次不一樣。"她盯著父母,每個字都咬得極重,"至少……至少吃完團圓飯。"
我看見父親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老夫人重重頓了下虎頭杖:"多大的事也得吃飯!林崢,你答應過我什麼?"
母親——林崢——閉了閉眼:"輝兒,去告訴你叔父,水師加強戒備。瑤兒,檢查城防。一個時辰後出發。"她轉向我,眼神突然軟了下來,"璃兒……我們……”
"國事要緊。"我聽見自己說。現代人的思維讓我理解軍情緊急,但這個身體卻在隱隱作痛——又一次被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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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突然大步走來,給了我一個擁抱。他的胸膛很硬,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和某種藥草的苦澀。"對不起。"他在我耳邊說,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這次……這次一定不一樣。"
母親也走了過來,猶豫了一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她的手上有道猙獰的疤痕,觸感粗糙卻溫暖。"禮物在你房裡。"她說,"是……是你小時候說想要的。"
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薑輝拍了拍我的肩:"別往心裡去,北狄那群蠻子……"他忽然停住,撓了撓頭,"呃……你以前都會大鬨一場的。"
我這才發現滿桌菜肴幾乎沒動,祖母坐在主位上,疲憊地揉著額角。薑瑤仍站在原地,死死盯著父母離去的方向,眼裡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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