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才過,我便醒了。
窗外晨霧氤氳,將將軍府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昨日醉仙樓驚險猶在眼前,頸側被宇文銘指甲劃過的地方還隱隱作痛。我輕手輕腳披衣起身,生怕驚動隔壁廂房的薑瑤。
園中霧氣更濃,草木上綴滿露珠。我沿著青石小徑漫行,忽然瞥見練武場邊立著個熟悉的身影——母親林崢。
她身著輕甲,未戴頭盔,長發隻是隨意地束在腦後。此刻,她正凝望著東方漸漸泛起的魚肚白,神情專注,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某個物件。我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卻不小心踩上一根枯枝,“哢嚓”一聲脆響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誰?"母親瞬間回身,手已按在劍柄上。
我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仿佛一根拉滿的弓弦。在原主的記憶中,與母親單獨相處的畫麵寥寥無幾,如今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場麵,竟讓我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女兒……給母親請安。”我低聲道,行禮之際,卻不料被自己的裙角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母親仿佛也愣了一瞬,隨即鬆開了緊握的劍柄:“璃兒?”她的聲音較往日柔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與乾脆,“怎麼這麼早?”
霧氣在我們之間流動。我這才看清她手中是把小巧的匕首——與我周歲抓周時抓到的那把一模一樣。
"睡、睡不著了。"我結結巴巴道,目光不知該落在何處。母親眼角有細紋,比記憶中更顯滄桑,但眉宇間的英氣絲毫不減。
她突然上前一步,我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想象中的責備並未到來,母親隻是伸手拂去我肩頭的落葉:"受傷了?"
我這才意識到她盯著的是我頸側的傷痕。"小傷,不礙事。"
母親從腰間取出個瓷瓶:"軍中配方,不會留疤。"遞來的動作有些生硬,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表現溫柔。
瓷瓶觸手生溫,帶著母親身上的鐵鏽和藥草香。我小心收好,鼓起勇氣抬頭:"母親也睡不著?"
"邊關待久了,寅時自然醒。"她將匕首收回袖中,目光掃過我的裝束,"聽白芷說,你近來常去練武場?"
"跟姐姐學些防身術。"我老實回答。
母親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瑤兒……待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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