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哐當!”
門閂轉動,鐵栓插入門框發出沉重的金屬聲響,通體籠罩在黑袍中的修士好奇地打量著昏迷在牢房中的少年。
『築基修為……倒是生了副好皮囊,隻是不知犯了何等大事,居然要殷神將親自出手捉拿……』
那位神將來訪時她正在掌囚大人那等候差遣,於是便領了命將這少年押入牢中,地肺位於天樞地底,能被鎮壓在此的大多是真人級數的高修,如少年這般年輕的築基修士其實相當少見。
“尋常築基修士犯了事,殺了也就殺了,若是真有天大的背景,也不至於被關得這麼深……”
黑袍女修有些好奇,這座牢獄修築在天樞之下的地淵中,內裡等級森嚴,越是往下,鎮壓之力就越是強大。
而眼下這一層已經很臨近真正的【地肺】,被鎮壓在此的修士不乏傳說中的魔道巨擘與天妖血裔,以少年的修為恐怕連這裡無處不在的地煞之氣都很難抵禦,估計要不了幾日就會煞氣入體,生不如死。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這黑袍女修如此想道,不由得搖了搖頭,在確定此地禁製一切如常之後,便按例前往其他區域巡邏。
“嘶……”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安生才慢慢蘇醒,打量起自己如今的處境,不多時,少年的神色就沉了下來。
『不太妙啊。』
體內的每一處穴竅仍然在反饋著無比清晰的刺痛,那金丹劍修馭使劍氣,以無比霸道的方式封禁了自己的經絡,隻要他一有運轉靈力的念頭,身體立刻就會有利刃加身般的痛楚。
如果隻是如此,安生的臉色也不至於如此難看,畢竟劍修的手段再如何酷烈,隻要仙基仍在,依靠靈力日複一日地在體內激蕩,總會有將劍氣消磨殆儘的一天。
真正要命的是……
安生睜開雙眼,頗有些手足無措地望了望四周,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根搖曳著昏黃光芒的蠟燭,繼而是一張矮矮的石床。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但周遭的石壁上紋刻著諸多古老的篆文,像是某種陣法的一角,卻沒有半點道韻和靈炁流轉的波動。
是的,安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仙基了,並非是不複存在,而是像陷入了沉睡,不論少年如何嘗試運功催動,都沒有絲毫反應。
一種大恐怖籠罩在他心靈之上,安生一動不動,神色有些恍惚,就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還沒有引炁入體,踏入修行的年月……尚且身為凡人的年月。
“不對!這到底在哪?!”
將心神徹底籠罩的恐慌隻持續了短短一瞬,安生冷靜下來,回想起自己被逮捕的經過。
『是了,我誤打誤撞之下進入了天樞,那劍修應當是天夏的真人……』
天樞!
安生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仍有些不可置信——天樞是什麼地方?那是天夏的帝都,天人道場,天底下所有土德修士至高無上的修行聖地。
而自己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闖入了天樞,居然還能有命在?!
倘若先前安生還因為自身遭遇而有所憤恨,那麼此刻他腦海裡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
『至少沒有被一劍斬了,興許姒心月知曉之後,還能撈一撈自己……』
事到如今,安生隻能如此安慰自己,回憶起那劍修的言語,他也明白了自己現在身處何方——
正是天樞,更準確地說是,天樞之底。
無生帝以戊土成道,戊土者,在天為霞,可鎖天闕,在地為山,可鎮山河。
戊土本就有鎮壓之意,作為天人道場,戊光道果顯化之地,世間不會有比天樞之底更適合鎮壓修士的地方。
別說他一介築基修士,就是道行臻至圓滿的絕世大真人在此,也一樣掀不起半點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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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自身處境之後,安生反而鬆了口氣,他先是掀開襯衣,瞄了一眼胸前那枚怪異的瞳孔。
不出所料,那瞳孔不知何時已經緊緊閉闔,就連環繞在四周的觸須都顯得格外黯淡。
這麼一看就好像山越巫民的紋身,全無半點靈異。
“欺軟怕硬的東西!現在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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