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
雍州,華胥。
一抹遁光在雲間飛掠而過,遠遠地感知到了陣法的靈韻,於是落了下來,光中顯化出身著白色道袍的少年身影。
“千裡迢迢,就帶回一部經書……”
安生輕輕歎了口氣,《華嚴經》再如何不凡,都不能讓他有轉修釋道的念頭,仙釋有別,做個逍遙自在的金丹真人總好過去淨土裡頭當一個念經的和尚。
更別說還有那一方古怪淨土的存在,與釋修有關的一切事物少年都打算慎重對待。
他抬了抬眼,頭頂蹁躚而過兩隻斑斕的彩蝶,正落在城門上首的牌匾上,底下刻著兩個大字,飄逸似蝶,五光十色:
【華胥】
此城距離沉屙不過數百裡,是聞名苦境的蝶城,苦境能找到的蝴蝶種類幾乎都能在此地找到。
而這座城也是夏朝境內非常少有的,天樞沒有派駐官員,也就是沒有【司裡】鎮守的城池。
因為此城奉行的是香火神道,城中之人尊奉的,正是傳說中的蝶神【胥】。
這一尊古老而神秘的神隻盤踞在這片大地上數千年,哪怕是天夏立國,這裡的人們也不曾更迭對祂的信仰。
也正是出於這尊神隻的尊重,天樞不曾派遣官員前來,而這座古城的主家華氏,也曾派人去往天樞表達過臣服之意。
雖然沒能麵見帝尊,但雙方顯然還是維持了一定的默契。
“小女拜見真人。”
安生尚未走進城門,便有一陣香風撲鼻而來,風中落下一彩裙女修,身邊飛舞著幾隻花蝶。
來者隻是築基修士,遠遠瞧見安生的模樣先是一呆,然後才注意到少年身上繡著日月紋飾道袍,忙不迭拜倒在地。
“起來吧。”
安生說罷,彩裙女修才盈盈起身,提著裙擺又向少年行了一禮,聲音嬌媚欲滴:
“不知真人遠道而來可有什麼吩咐,小女定竭命效勞。”
安生搖搖頭,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被這城中的陣法感應到了,會來人接應也不算奇怪。
他想了想,開口說道:“聽聞貴城近日在舉辦法會?”
“真人是來參加蛹祭的?!”彩裙女修眼神一亮,麵露驚喜道:“快隨小女進城。”
“蛹祭?”
安生疑道,這聽起來可不像是法會的名字,至少他此前從未聽說過,玄骨師兄給他的傳訊也沒有提及。
不錯,少年之所以順路來此,是收到了玄骨了傳訊,說既然也在雍州,華胥城裡有一場法會,讓安生有空過來瞧瞧。
“真人有所不知,蛹之祭是我華胥城獨有的節日,是祭祀胥神的慶典。”
彩裙女修對著身邊飛舞的花蝶吹了口氣,其中一隻蝴蝶便飛往城中,隨即看向安生,恭聲說道:“真人請隨我來。”
安生點了點頭,跟著這女修飛入城中,方進入華胥城的上空,空氣中彌漫著的濃鬱香火氣味就讓他蹙起眉頭。
而他居高臨下望去,入目所見的布局也頗為奇特,應該說均衡得有些過分。
以中軸為脊,兩側房屋依次排布,五顏六色,像如同一隻斂翅的蝶,東邊有鼓樓,西市就有懸鐘,左側種槐,右巷植柳,連瓦簷的弧度都朝中線微微傾斜。
越是臨近城中心,那股香火的氣味就越發濃鬱,遠遠望去,能看見最中心是成片的灰白廟宇,給這頭彩蝶點綴出一抹詭異的色彩。
出於對那尊神隻的尊重,安生很快同彩裙女修落在主路上,隻需越過一座門樓,就能抵達那片灰白色的廟宇區。
一道道青煙自廟裡升起,直上九天,這場景讓安生微微失神,仿佛回到了巫山,正目睹一場盛大的巫神祭祀。
『香火神道,似乎與巫人的祭祀有著共通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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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安生沉思太久,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遠處響起,少年抬起頭,就見一股灰白色的蝶群從門樓中飛出,在他麵前彙聚成一位穿著巫女裙的美豔女人
“真人是……問天上宗?真是稀客,鳳子有失遠迎,還請真人恕罪。”
日月紋飾的道袍放眼苦境也沒有幾家敢穿,女人隻是一眼就認出了安生的來曆,頓時神色恭敬。
『有點像侍神一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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