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嗎?”
安生一頭霧水,自己這位師兄性子古怪,行事不按常理,但還不至於強擄孩童,就算他真有這個想法,安生也是會進行阻攔的。
可這女孩的言語卻讓少年摸不著頭腦,什麼叫你跟我們走?這就把人家的神子拐跑了,問過華氏的意見了嗎?
“師兄,我覺得自己上了一艘賊船,你有感覺嗎?”
“錯覺,師弟,都是錯覺。”
玄骨攬住安生的肩膀,冰冷的手骨硌得少年生疼:“你瞧,她自己願意跟我們走,跟我可沒有關係。”
安生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不會是什麼心神通吧?”
白骨道統的心神通名喚【不淨觀】,能顛倒神智,汙人感知,將受術之人所見所感儘數化為心中所怖,在鬥法時尤有奇效。
“師弟,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骸骨震聲反駁,少年一時無言:『你一個骨頭架子有什麼清白可言?』
床榻上的女孩安靜地看著這對師兄弟拌嘴,明明是來曆不明的闖入者,她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慌張,反而浮現出期待之色。
“師兄,你來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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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幾句過後,安生臉上的笑意淡去,正色道:“玄祈師姐若是知道了,師兄隻怕要東一塊西一塊了。”
“你不說,我不說,小玄祈上哪知道?”
骸骨拍拍胸膛,相當自信。
少年於是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道:“師兄打算如何做?”
“不急,要先把眼線處理掉。”
骸骨抬腳往地上一跺,地麵當即裂開一道裂縫,裂縫一路蔓延至角落,隻聽見一道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煙塵中露出了半具埋藏在土裡的身影。
那身影麵上平整光滑,沒有五官,通體裹著灰白色的封條,正是一具煉製完成的死蛹。
“原來埋在下麵。”
安生並不覺得奇怪,他早已察覺到了死蛹的氣息,隻是不知道藏在何處。
“還有呢。”
玄骨語氣散漫,屈指一彈,女孩身下的木床應聲炸開,一股沛然巨力將她卷起,在四濺的木屑將她割傷之前送到了兩人身後。
不出所料,木床底下同樣藏著一具死蛹,不僅如此,角落的牆縫與右側的石牆也都砌了一具。
這間窄小的靜室居然放著四具死蛹。
這些死蛹怎麼說也曾是一位築基修士,雖說道行被燃儘,但也絕非凡物,此時身上的封禁被破壞,居然如大夢初醒般搖晃著身體站了起來。
這女孩長年累月與它們生活在一起,多少也會沾染上一些玄妙,隻是……
“這孩子生下來就同這些屍體待在一起嗎?”
安生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女孩,她看起來不過八九歲,身材相比同齡的女孩還要瘦小些。
可無論是維持著【太巫身】的玄骨,還是這兩具普通孩童看了會做噩夢的死蛹,都沒有讓她精致的小臉蛋出現絲毫動容。
她隻是看著,仿佛那不是可怖的死屍,而是與桌案,燭火,衣裳一般的稀疏平常的東西,既沒有新奇,也沒有恐懼,臉上隻有無儘的漠然和高高在上的……
疏遠。
“這就是【蛹】的第四個用途了。”
玄骨淡淡說道:“你以為僅僅依靠禁止修行凡塵的工藝就能養出神子嗎?神子就是幼年的神,而神是需要祭祀的。”
不錯,這就是獻祭給神子的祭品,在神子尚且弱小,無法消化這份祭祀前,死蛹會埋藏在神子生活的居所內,依靠長年累月的光陰來達到獻祭的儀式。
“她真的什麼都不曾學過嗎,我怎麼覺得不像呢……”
安生嘀咕了一句,若真是籠中鳥似地囚養,女孩應該與白紙無異,她的眼神不應當如此具有洞察力。
華氏的方法真就如此有效不成?
“這就是神子所必須具有的素質,生來就淩駕於凡人的知性與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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