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景命陽燧】
這麵青銅鏡長年供奉在祖師堂前,哪怕是他們這些嫡傳弟子也隻有賜下道號時才能瞧上一麵,乃是世間少有的天人法寶。
“居然帶出來了……”
安生眼裡閃過一絲訝色,太陽一道的法寶少之又少,到後世更是近乎渺無音訊,以至於很少有人知曉這一道的法寶有著怎樣的威能。
太陽既出,天地光明,自然一切虛妄都會無所遁形。
『到底是問天宗,這樣的寶貝說帶出來就帶出來了。』
少年心中感慨,這樣的傳承至寶上定然留著前人先輩的諸多後手,其他道統的修士,哪怕是天人也未必能駕馭得了。
『日後問天傾覆,這些法寶與道藏難道也隨著一同湮滅,還是說仍有變數?』
正在安生思索之時,道宮的主人秋餘道人推門而入,見了安生幾人連連拱手:“俗務纏身,竟教上宗道友在此空等了兩日。”
這道人容貌並不出眾,看起來中年模樣,麵色黃中透紅,披著灰褐道袍,下擺還沾著風沙塵土。
這形象宛若進山采藥歸來的凡間道士,誰能想到這居然是雍州未央道宮的當代道正,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丹真人!
“道正!”×2
安生同玄祈連忙站起身拱手回禮,玄祈開口說道:“哪裡的話,倒是我們叨擾了。”
“野茶粗鄙,還請見諒。”
秋餘道人親自燃起案頭的銀燈,又從身後童子手中接茶鐺,稍稍運氣,滿室便泛起鬆針般的清苦香氣。
“道正這是……剛從西麵回來?”
這位道正其實同安生見過一麵的,隻是當時見對方形色匆忙,安生也就沒有多問,如今幾人總算麵對麵坐下,少年才開口問了一句。
“道友好眼力。”
西漠的風沙氣味並不難辨認,秋餘真人點頭應下,隨後長籲一聲:“朧相大真人坐化的消息已經傳開,那些個和尚又不老實,想偷偷溜進來傳教。”
“和尚?”
安生同玄祈對視了一眼,都瞧見了彼此眼中的了然,在仙釋之爭中,大批落敗的釋修被趕到了西漠裡頭。
釋道修行,離不開凡人信仰,西漠條件艱苦,人煙稀少,自然會眼紅富庶繁榮的中土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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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真門作為祁連山脈上的霸主,天然承擔著抵禦釋修的職責,隻是眼下朧相大真人坐化,羽真門的真人又忙著找自家走丟的丹位,給和尚們鑽了空子。
釋修這種東西,隻要給他們在一地傳教的機會,不出數月,整塊區域的凡人都會被發展成虔誠的信徒。
這種洗腦式的傳播近乎於仙道的心神通,一旦染上,極難根除,天樞對此深惡痛絕,嚴令禁止釋修在夏朝境內傳教。
雍州如今留存的古刹大多是當年遺留下來的古跡,但境內釋教信仰依舊源源不絕,可見其影響的根深蒂固。
“來的是哪一方淨土的人?”玄祈問道。
“琉璃。”
秋餘道人滿臉愁容,這一方淨土最是神秘,那些現身的和尚真身並不在此,哪怕打殺了,也不過是化身一類的東西,過段時間又會卷土重來。
“琉璃法脈同羽真門的宿怨由來已久,這一次來,多半還會去找羽真門的麻煩。”
玄祈反應過來:“難怪會求到我們頭上,恐怕羽真門早就有所警覺。”
話雖如此,在座幾人也沒有顯得很急切,畢竟玄宮已經在來的路上,羽真門號稱【西玄】,總不可能這幾日都撐不住。
隻要手持至寶的玄宮抵達,無論琉璃法脈有什麼謀算,都隻得乖乖作罷。
“這位小友可是……華氏的人?”
秋餘道人抿了口茶,不經意問道,他早就注意到在一旁安靜站著的女孩,那種獨特的氣質與縈繞的神性極具辨識度,放眼雍州也隻有華胥那一家會有。
“她的確出身華氏,如今已是我道玄骨真人的嫡傳弟子。”
玄祈大大方方回應道,秋餘道人聽罷,撫須驚歎道:“了不得,能為貴道玄骨真人看中,當真了不得……不知可有道號?”
問天宗的嫡傳弟子,哪怕修為淺薄,也是值得鄭重對待的。
“還沒呢,這才剛收入門下,得回天上再給她定……”
“不必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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