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悶的墜地聲接連響起。
不是一道，而是兩道。
天平失去生命的軀體，與剛被重力壓落、勉強單膝跪地穩住身形的月鬼，幾乎同時觸及冰冷堅硬的橋麵。
鮮血，從天平胸口的破洞汩汩湧出，迅速在身下蔓延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月鬼的膝蓋撞擊處，也發出輕微的骨裂聲，但他彷彿毫無痛覺，眼神依舊死死鎖定著前方的林夢蝶。
兩道身影，一死一傷。
林夢蝶的目光從天平尚有餘溫的屍體上緩緩擡起，越過月鬼，落在了那個優雅擦拭著手上血跡的燕尾服男人身上。
她眼中最後一絲人類的溫度徹底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冰寒與殺意。
“想好……怎麼死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沒有刻意提高。
囈語停下了擦拭的動作，將那染血的白手套隨意摘下，丟在天平的鮮血旁。
他擡起眼，迎上林夢蝶的目光，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厭惡的笑容，甚至頗為坦誠地搖了搖頭：
“坦白說，我不是你的對手。” 他語氣輕鬆，像是在談論天氣，同時側身，伸手指向另一側仍在與王麵激烈纏鬥的“漩渦”、薔薇以及檀香，“他們……才是，我的對手是你的朋友們。”
“不。” 林夢蝶緩緩搖頭，手中鐮刀被她握得更緊，“他們不是，隻有你是。”
最後四個字落下，她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
原本海境巔峰的境界在這一刻陡然變化為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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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下方那奔流不息的長江之中，猛然響起一聲撼天動地的龍吟！
聲浪凝如實質，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橫掃整個橋麵！
堅固的鋼結構橋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鋼索震顫，玻璃嗡鳴！
橋上殘餘的少數行人和車輛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驚恐尖叫著東倒西歪！
在囈語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中，長江那渾濁的江水如同沸騰般炸開！一道龐大到足以遮蔽晨曦的陰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條龍！
它舒展著它那如同山嶽般的身體，帶起漫天水霧與磅礴威壓，轟然降臨！
正是玻呂刻斯！
它龐大的身軀落在寬闊的橋麵上，龍爪扣入鋼筋混凝土，留下深深的裂痕，那雙龍瞳死死鎖定了渺小如螻蟻的囈語。
囈語臉上從容微笑，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裂痕。
震驚、難以置信，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他死死盯著那巨龍，又看向巨龍身前，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的林夢蝶，喉結滾動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囈語，是古神教會的神。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維持著嘴角那抹已經有些僵硬的弧度，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乾澀：
“嗬……真是……令人驚嘆的造物。” 他試圖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依舊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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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夢蝶小姐，據我所知，你們守夜人……不是最講究保密工作，避免超凡力量暴露於公眾視野嗎？你現在這樣……公然召喚出這等生物，恐怕明天……整個大夏的頭條都會是它。守夜人內部，怕是有不少人會因此……對你頗有微詞，甚至嚴厲批鬥吧？”
然而，回應他的，是林夢蝶緩緩舉起的鐮刀：
“那又如何？”
她向前踏出一步，腳下橋麵龜裂。
身後的巨龍玻呂刻斯配合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龍威如山壓下。
“隊長沒有選擇回溯時間強行挽回局麵，” 林夢蝶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向囈語，“那就說明，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造成的影響……守夜人，還壓得住！”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殺意，在這龍吟餘威未散的江麵上滾滾回蕩：
“至於你——”
“今天，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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