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空城——！！！”
紅纓的聲音如同被點燃的爆竹，瞬間炸裂在充滿飯菜香氣的溫暖空氣中！
那聲音裡混雜了極緻的震驚、狂喜、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壓抑了太久的委屈與憤怒。
她整個人如同被彈簧彈射出去，猛地從座位上起身，帶倒了身後的椅子也渾然不覺。
腳下發力，帶著哭腔和咬牙切齒的恨意，直衝向大門口那個身影！
“你這個——混——蛋——！！！”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話音未落，她已經衝到了趙空城麵前，一拳砸在了趙空城的胸口！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趙空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得身體微微一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化為帶著歉疚和溫柔的複雜神色。
他沒有躲，也沒有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紅纓的拳頭抵在自己的胸口。
紅纓打完一拳，似乎還不解氣，另一隻手又擡起來，想要再打，但舉到一半，卻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她仰著頭，死死盯著趙空城的臉，眼圈通紅，淚水再也抑製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難過！你這個混蛋！說走就走！你以為你很英雄是不是？！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是不是？！你……你這個自私的王八蛋！！”
她一邊哭，一邊罵，聲音哽咽，語無倫次，但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趙空城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卻又兇巴巴瞪著自己的紅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安慰或解釋的話，但最終，千言萬語隻化作了一聲：
“對不起……”
他伸出手，摸了摸紅纓的頭髮。
感受著頭上的溫度，紅纓哭得更兇了，猛地一頭撞進他懷裡，雙手死死地抓住他製服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口，放聲大哭起來。
彷彿要將這半年積壓的所有悲傷、思念、委屈，全都哭出來。
“嗚嗚……空城哥……你個混蛋……你回來了……嗚嗚……”
事務所裡，一時隻剩下紅纓壓抑不住的哭聲。
林夢蝶安靜地坐在桌邊，看著這充滿戲劇性卻又無比真實的一幕，輕輕晃了晃手裡的果汁。
“多謝了。”
身旁，椅子被輕輕拉開，陳牧野悄無聲息地在林夢蝶旁邊坐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他沒有去看那邊相擁而泣的紅纓和趙空城，目光平靜地落在自己麵前的杯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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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明白，眼前這近乎奇跡的一幕，是林夢蝶做的。
至於她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能做到扭轉生死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無從知曉，也不敢深想。
但他知道，這絕非易事，代價恐怕不小。
林夢蝶側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新年禮物而已，不用道謝。”
陳牧野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拿起酒瓶，給自己和林夢蝶麵前的空杯都斟滿了酒。
他舉起杯，對著林夢蝶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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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分鐘，在眾人的安慰和趙空城的哄勸下，紅纓的哭聲漸漸平息，隻剩下時不時的抽噎和紅腫的眼睛。
但她的臉上，已經重新煥發出光彩，緊緊挨著趙空城坐下，彷彿生怕一眨眼他又會消失。
眾人也紛紛調整情緒，重新落座。
一張長長的餐桌，九個座位，此刻終於坐得滿滿當當。
沒有人去深究這背後的原因，此刻，他們隻想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重逢，這充滿奇跡與溫情的除夕之夜。
不知是誰先舉起了杯。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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