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多謝了。”
走在前往老城區的小巷路上，一直沉默跟在林夢蝶身側的趙空城，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林夢蝶腳步未停。
“不用謝。各取所需罷了。我復活你，隻是為了達到我自己的目的。”
她的目的，自然是刷林七夜的好感度，為未來鋪路。
這是事實，她並不想被誤會成什麼“樂於助人”的善心人士。
趙空城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我謝的，不是你復活我。”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前方的巷弄，投向了紅纓家別墅的方向。
“我謝的，是你最後對紅纓說的那幾句話，給她……留下了點希望。”
他指的是林夢蝶那句“如果大家還歡迎，有空我一定來”。
這句話，看似隨意，卻給了紅纓，給了136小隊所有人，一個可以期盼、可以等待的理由。
讓這場離別，不至於變成徹底的絕望。
林夢蝶沉默了一下。
“我那是為了方便我能儘快脫身而已。不給他們一點念想，他們拉著我問東問西，哭哭啼啼，我什麼時候才能走？”
趙空城看著她這副“死不承認”的樣子，卻忽然笑了。
“丫頭，” 他停下腳步，擋在林夢蝶麵前，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調侃，“你知道，你這種情況，在年輕人裡，被稱為什麼嗎？”
林夢蝶也停下腳步，靜靜的望著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趙空城嘴角咧開，一字一頓地說道：
“傲、嬌。”
“……”
“明明心裡就是不想讓紅纓太傷心，明明就是看他們難受自己也有點不自在，所以臨走了，還要硬邦邦地撂下一句‘有空再來’，給自己、也給人家一個台階下。偏偏嘴上還要說成是為了方便脫身。”
趙空城搖頭晃腦，分析得頭頭是道，
“嘖嘖，這不是傲嬌是什麼？口是心非，嘴硬心軟，說的就是你這樣的。”
“我沒有。” 林夢蝶立刻否認。
“不，你有。” 趙空城非常肯定地說道，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而且是非常典型的傲嬌。丫頭，你這性格，以後可得改改，不然容易吃虧，也容易……讓人誤會。”
他頓了頓，看著林夢蝶那副“懶得理你”的樣子，語氣變得溫和了些：
“不過，這樣也挺好。至少……比那些滿嘴漂亮話、心裡卻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強多了。”
林夢蝶沒有接話，隻是繞過他，繼續向前走去。
趙空城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
“紅纓那傢夥，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挺細，也重感情。這次你能給她留個念想，比什麼都強。謝了，真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丫頭，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但我感覺到了……你想的事情，太多了。
腦子裡裝了太多東西，太多算計，太多……沉重的東西。
少想點，有些事，想多了沒好處，反而容易把自己繞進去，鑽牛角尖。”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或者說，是借著這最後同行的短暫時間，想把憋在心裡的話都說出來：
“對了，還有，別把太多事情都壓在自己身上。你還年輕，就算實力強，心思深，說到底……也還是個孩子。
該依靠別人的時候就依靠一下，該放鬆的時候也別綳得太緊。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用不著你一個人扛著所有。”
趙空城的聲音絮絮叨叨，如同老媽子對即將遠去的孩子的囑託。
這些話，或許是他作為前輩，作為一個過來人，能給予這個看似強大、實則背負了太多秘密和壓力的孩子，為數不多的、笨拙的關懷和勸慰。
林夢蝶依舊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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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她行走的腳步，不自覺地變得越來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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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想要快點結束這段路程，快點結束這令人……無所適從的對話。
趙空城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不耐和抗拒，但他沒有停下，隻是將聲音放得更輕，語速也慢了下來，卻依舊堅持地說著。
直到——
他的聲音，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又像是錄音帶播放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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