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判斷，以園區武裝的行事風格和昂山必然要掌控現揚的作風，那裡很快就會聚集大量人馬，包括很可能親自前來的昂山本人。
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能提供最佳的觀察甚至接近機會。
當他悄無聲息地重新潛回11號樓附近區域時，眼前的景象印證了他的預判。
之前那輛吉普車還歪斜地停在路中，車燈未熄，照著地上兩具蓋著臨時找來破布的屍體輪廓。而周圍，已然被更多車輛和黑壓壓的武裝人員包圍。
雪亮的探照燈從不同的車輛和臨時架設的燈架上射出，交叉掃視著附近的建築、巷道和那片廢料堆積區，將這一片照得亮如白晝，卻也製造出更多晃動的、長長的陰影。
嘈雜的人聲、引擎聲、對講機的電流噪音混作一團，士兵們神色緊張，槍口四處亂指，顯然正在進行拉網式的初步搜查和警戒布控。
林默靜靜蟄伏在一處狹窄陰影裡。
這裡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木質貨箱和破損的防水布，恰好形成一個視覺死角。
他輕輕放下那個略顯招搖的拎包，動作迅捷而無聲地開始最後檢查。
包裡剩餘的彈藥被仔細分配裝進戰術背心的彈匣袋，那支組裝好的狙擊槍穩穩背在身後，兩枚剩餘的手雷掛在最順手的位置，手槍插回快拔槍套，軍刺在腿側觸手可及。
背包本身在接下來的高機動潛行和可能發生的近距離接觸中會顯得笨重且顯眼，必須暫時舍棄。
他迅速環顧四周，選中了陰影深處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鏽蝕嚴重的鐵皮管道殘骸。
他將空了的拎包用力塞進管道深處，又扯過旁邊一片滿是油汙的破帆布蓋住入口，最後在旁邊一個傾倒的、印著模糊字符的木箱角落，用軍刺尖端飛快而輕巧地劃下了一個隻有他自己能辨認的、代表方位和順序的簡單符號。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穿透混亂的光影和人影，投向那臨時指揮核心所在。
很快，他的等待有了結果。
一支明顯更加精悍、裝備也更齊整的小隊簇擁著一輛加裝了防護板和通訊天線的指揮車駛入現揚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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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特製作戰服、肩章閃耀、麵色陰沉如水的男人在幾名貼身衛士的護衛下走了出來。
正是昂山團長。
即使在遠處，林默也能感受到此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久居上位、掌控生殺予奪的冷硬氣揚，以及此刻壓抑著的熊熊怒火。
昂山先是走到蓋著布的屍體旁，掀開看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低聲向旁邊的人詢問了幾句，隨即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整個現揚，尤其是在查克敏被擊斃的位置和凶手消失的廢料堆方向停留良久，似乎在腦海中重構剛才那一幕。
林默的手指拂過背後狙擊槍冰涼的槍身。
這個距離，這個光線條件，目標基本靜止……擊斃昂山，對他來說，不比之前乾掉查克敏困難多少。
扳機輕輕一扣，這個園區目前的武裝大腦就會瞬間停止運轉。
但槍口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方向，並未真正瞄準。
殺死昂山，固然能造成更大的混亂和指揮中斷，甚至可能引發內部權力爭鬥。
然而，對於一個結構龐雜、利益盤根錯節的犯罪帝國而言，一個指揮官的死亡，很可能隻是讓另一個同樣凶殘、或許更加狡猾的角色迅速補位。
這並不能從根本上撼動這座魔窟，最多是讓它暫時疼一下。
林默要的，不是短暫的疼痛，而是指向核心的一把鑰匙，一次可能直抵根源的打擊。
活捉昂山，從他口中撬出這個園區真正幕後老板的信息、他們的運作模式、資金鏈條、乃至更上層的關係網……這比單純殺死一個雇傭兵團長，價值要大得多。
風險也呈幾何級數增長，但值得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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