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的寂靜,與之前截然不同。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所有人,包括吳努和韓文斌,都感到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帕奇,又看看神色平靜、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默,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恐懼。
這不是戰鬥,這幾乎是……碾壓式的處刑。
從帕奇氣勢洶洶地闖入,到此刻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前後不過兩三分鐘。
而林默展現出的,不僅僅是壓倒性的武力,更是一種冷酷到極致的戰鬥智慧和殺伐果斷。
“孤狼……”吳努喃喃地重複著這個代號,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分量。
韓文斌更是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再看林默一眼。
牆角那些打手,此刻全都麵無血色,深深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生怕引起那個煞星的注意。
那個被銬在窗下的女人,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帕奇遭報應的快意,更有對林默的深深畏懼。
林默沒有在意眾人的反應。
他走到昏迷的何雄身邊,檢查了一下捆綁是否牢固,然後提起他,甩到肩上。
他看向吳努和韓文斌,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剛才那揚短暫而血腥的搏殺從未發生。
“帶上必要的武器,清理門口痕跡。我們該走了。”
窗外,天色又亮了幾分。
但晨曦的光芒,似乎無法穿透這間彌漫著血腥與恐懼的房間。
突圍之路,才剛剛開始,而第一道關卡,已被“孤狼”以最淩厲的方式,踏碎而過。
走廊的寂靜,比槍聲更讓人心頭發毛。
林默側耳傾聽,除了遠處隱約傳來的、仿佛被刻意壓抑的急促腳步聲和金屬輕微碰撞聲,再無其他。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繃感。
“他們撤空了這片區域,”林默低聲對身後的吳努和韓文斌說道,語氣篤定,“用帕奇和裡麵那些人拖延時間,重新布置了包圍圈。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在網裡了。”
目光所及,原本應該熙熙攘攘、充滿麻木人群和凶惡打手的電話營銷部、網絡賭揚部區域,此刻空空蕩蕩,隻有淩亂的工位、散落的紙張和依舊亮著的慘白燈光,如同鬼域。
這種反常的死寂,印證了林默的判斷。
吳努端著從督導室撿來的AK步槍,手指緊扣在扳機護圈上,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和門窗,聞言啐了一口,“媽的,動作還真快!想把咱們困死在這裡甕中捉鱉?”
韓文斌臉色更加蒼白,腿肚子都在打顫,手裡握著一把從打手那繳來的手槍,卻感覺輕飄飄的毫無安全感,“那……那怎麼辦?咱們往哪走?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林默將肩上昏迷的何雄往上掂了掂,確保背負牢固。
他伸手從後腰戰術掛帶上,取下了僅剩的最後一枚高爆手雷,墨綠色的外殼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用它製造混亂,”林默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吳努和韓文斌,“我引爆後,你們倆,什麼都別管,朝著西南角圍牆方向,用最快速度衝。那邊現在防禦可能被調離,是最薄弱的口子。記住,不要直線跑,利用一切掩體,不要回頭。”
吳努一愣,“兵王,那你呢?”
“我吸引火力,走另一條路。”林默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分開走,他們兵力有限,追哪個都可能讓另一個脫身。總比一起被圍死強。”
“不行!太危險了!”吳努急道,“你背著何雄,目標更大!”
韓文斌也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他既怕和林默分開失去庇護,又隱隱覺得這可能是自己能逃出生天的唯一機會。
“執行命令。”林默看了吳努一眼,那眼神不容置疑。他隨即補充了一句,聲音壓低,“出去後,如果我那邊沒動靜了,去診所後麵的第三個廢棄水塔下等我到午夜。如果我沒到……”他頓了頓,“你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讓何秀真和戴誠自己想辦法回國,你倆就愛去哪去哪吧。”
吳努眼圈一紅,咬了咬牙,重重點頭,“明白了!兵王,你……一定要活著出來!”
韓文斌也慌忙點頭,心裡卻亂成一團。
林默不再多言,背著何雄,率先邁開步子,向著C區通往A區的一條主乾道方向走去,步伐沉穩,刻意將腳步聲放得稍重。
吳努和韓文斌則落後十幾米,借著工位隔斷和立柱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尾隨,緊張地觀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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