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專注地駕駛著車輛，選擇著相對隱蔽但能保證速度的路線，朝著邊境方向疾馳。
他對這條路已經十分熟悉，幾天前帶著韓蓮她們撤離時走過，後來獨自返回，再後來帶著昂山出來，如今又帶著何雄……這條路上浸染著太多生死時速的記憶。
妙瓦底鎮內和周邊區域的混亂顯而易見。
街道上隨處可見神色緊張的武裝人員設卡盤查，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本地居民和惶惶不安的園區底層人員。
KK園區內部顯然已經因為昂山和何雄的接連失蹤而陷入了權力真空和巨大的恐慌，其他趕來“支援”或試圖趁亂分一杯羹的武裝力量加劇了這種無序。
整個地區的秩序，因為“孤狼”的連續致命打擊而變得脆弱不堪，誰也無暇去細想，那兩個大人物剛剛失蹤不過兩三個小時，肇事的“幽靈”就已經帶著戰利品，大搖大擺地駕車駛離了最危險的區域。
林默巧妙地利用這種混亂。
他避開主要乾道上那些明顯是新設的、盤查嚴格的關卡，選擇繞行偏僻的村道、農田旁的土路，甚至短暫穿越了一片稀疏的林地。
麵包車顛簸起伏，車內的人隨之搖晃。
當車輛終於駛離了妙瓦底武裝力量最直接的管控範圍，將那些喧囂和危機暫時拋在身後時，車內凝固的氣氛才稍稍有了一絲鬆動。
坐在副駕駛的吳努，一直緊繃的脊背終於緩緩靠在了椅背上。
他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這口氣仿佛憋了幾天幾夜。
他轉過頭，看著林默線條冷硬的側臉，眼神複雜，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林默聽。
“我以前……從來不信華子那家夥說的話。總覺得他膽子小，愛誇大其詞。”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可這次……我真他媽慶幸，我信了他一回。他說你很厲害，厲害到根本不是我們能想象的程度。他說，千萬不要與你為敵。”吳努苦笑了一下，搖搖頭，“看來，他說得對，真他媽的對。誰要是和你成了敵人……那真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
林默的目光依舊注視著前方坑窪不平的道路，聞言，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從不主動傷害無辜的人。”
這句話像是在陳述一個原則，也像是在解釋他的行為邏輯。
吳努聽了，咧開嘴笑了笑，牽扯到肩膀的傷口，讓他吸了口涼氣，但他還是大大地伸了個懶腰，仿佛要甩掉這幾日所有的疲憊和恐懼。
“等過了那邊……”他望著前方逐漸顯現的、代表國界的山巒輪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悵然，“恐怕咱們就再也見不著麵嘍。”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道，“一塊兒出生入死這麼多回……連頓酒都沒跟你喝過，想想還挺他媽遺憾的。”
林默握著方向盤的手平穩如初，沒有接話。
有些情誼，無需酒水助興，早已在槍林彈雨和生死相托中淬煉成鋼。
坐在後排的何秀真，將吳努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
她看著吳努略顯落寞的背影，心情同樣複雜。
這個曾經的蛇頭、綁架犯，罪行確鑿，可憎可恨。
但無法否認，在這次驚心動魄的行動中，他從最初的被迫，到後來的主動協助，帶路、掩護、甚至一同搏殺，確實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他和林默之間，也的確在一次次險境中結下了某種超越立揚、基於生存與信任的特殊紐帶。
她清了清嗓子，用依舊有些嘶啞但清晰的聲音說道，“吳努，你這次的所作所為，我會在報告裡詳細說明，如實向上級彙報。” 這是她作為一名警察，能給出的最正式、也是最實在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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