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慰於行動即將展開，也感慨於這個過程背後必然經曆的紛繁博弈。
“那……其他類似的園區呢？”林默忍不住又問，眼前仿佛閃過在緬北看到的那些同樣森嚴、同樣散發著罪惡氣息的建築群，“我在那邊，看到的可不止一個KK。”
電話那頭，趙建國似乎被他的“貪心”逗樂了，笑罵一句，“好你個小子，胃口不小啊！真當這是打地鼠，一錘子全搞定？國際聯合行動，牽扯多方利益和法理程序，哪能說乾就乾一片？得一步步來，拔掉一個最具典型性、證據最確鑿的，才能形成威懾，打開局麵。這其中的分寸和節奏，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林默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心急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下來，“我明白，領導。隻是……親身在那裡待過，感覺那些地方，每一個都是吞噬光明的黑洞。希望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深切的厭惡，那是隻有親眼見過地獄模樣的人才會有的情緒。
趙建國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長輩的關懷，“行啦，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記住，你做的已經足夠多，足夠好了！剩下的，交給國家，交給後續的同誌們。雖然你退伍了，有些獎勵沒法按常規給你，但我個人，從自己的津貼裡拿出了三萬塊錢。”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家常式的語氣說道，“你小子現在也是成家的人了，蘇小雨那姑娘跟著你，這點錢，不多，算是我個人給你添點家用，安安心心回去過日子，少讓她替你操心！”
聽到“三萬”這個數字，尤其是趙建國那別扭的關懷方式，林默心頭一熱，方才的沉重感被衝淡不少，甚至起了點玩笑的心思。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點“無賴”口氣，“領導，才三萬啊？是一個園區的價嗎？要是這樣的話……那我這機票可能得改簽了，反正順手的事兒，我再多‘清理’幾個，好歹在您這兒湊個整，賺點生活費？”
“滾蛋！”趙建國果然笑罵起來，聲音洪亮，“少給我在這兒討價還價！趕緊的，給我乖乖回家，抱老婆去！少在外麵惹是生非，讓我這把老骨頭多清淨兩天！”
笑罵過後，趙建國的語氣再次正經起來，透著一絲振奮，“等著看新聞吧。這次聯合行動，估計就這幾天的事兒。到時候，你就能親眼看到那魔窟被端掉的新聞了。”
“好，我等新聞。”林默鄭重回應。
掛斷電話，林默站在樹下，良久未動。
趙建國最後的話，像一陣清風，吹散了他心頭最後殘留的陰霾和緊繃。
雖然前路漫漫，但至少，最鋒利的那把刀已經揮下，曙光已現。
他抬手看了看時間，不再耽擱，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機揚。
候機，安檢，登機。
當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加大，機身脫離地麵，衝向蔚藍天空時，林默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照林市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被雲層遮蓋。
林默知道，一段傳奇或許暫時落幕，但生活，正以它平凡而堅實的步伐，等待著他的歸來。
而遠方的妙瓦底，一揚正義的風暴，正在集結的號角聲中，緩緩拉開序幕。
那將是他此行的最終結果，也是無數人新生的開始。
飛機降落在永安機揚時，已是傍晚時分。
天際線處殘留著一抹橘紅色的霞光，將這座熟悉的小城籠在一種安寧而溫暖的暮色裡。
走出艙門，踏上故鄉的土地，林默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沒有硝煙，沒有血腥，隻有熟悉的、混合著淡淡植物清香和城市生活氣息的味道。
他開機，第一個撥通了蘇小雨的電話。
“小雨，我落地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柔。
電話那頭傳來蘇小雨明顯鬆了口氣、又帶著欣喜的輕快聲音，“嗯！路上順利嗎？爸媽知道你今天回來，讓我一定叫你回家吃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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