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的目光緊緊盯著林默，“我想請你幫忙。以你退伍兵的身份，偽裝成求職的伐木工人，潛入那個作業區。不需要你做太多，就是利用你的觀察力和……應變能力，摸清那裡的基本情況，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兩名工人死亡的真相，或者發現廣天集團在那裡到底隱藏了什麼。隻要拿到哪怕一點點確鑿的證據，我們這邊就能立刻申請異地用警，對廣天集團展開全麵突擊調查，把他們那些陳年舊賬、違法勾當，連根刨出來！”
林默靜靜地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任務本身聽起來似乎合理，打擊犯罪，為民除害，這符合他的原則。
但不知為何，他心裡總隱隱覺得有一絲說不出的蹊蹺。
是周衛國講述時某些細微的語氣？
是這件事剛好需要他這種“編外人員”的巧合？
還是對廣天集團如此輕易被鎖定核心罪證的直覺？
他說不清，隻是一種長期身處危險邊緣養成的本能警惕。
見林默沉吟未決，周衛國又補充道，語氣更加懇切，“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冒昧，也可能有風險。但眼下，我信得過又有能力完成這種任務的人，實在不多。廣天集團在本地經營多年，樹大根深，我們係統內部……我也不確定是否完全乾淨。你是生麵孔，能力強，又是退伍軍人，身份合情合理。除了你，我一時真想不出更合適的人選。”
這番話，既表明了信任，也暗示了局麵的複雜和無奈。
林默抬眼，目光深邃，似乎想從周衛國臉上找出更多信息。
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行。具體需要我怎麼做？”
見他答應，周衛國眼底似乎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情緒，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別的什麼。他點點頭，“具體細節，比如身份資料、接頭方式、作業區位置、注意事項等等，我需要一點時間準備得更周全。這樣，你等我消息，到時候我會把詳細計劃告訴你。為了安全，我們儘量減少直接接觸。”
“好。”林默應下。
周衛國這才站起身，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時間不早了，就不多打擾你們一家團圓了。我先回去，等安排好了再聯係你。”
“我送你。”林默起身。
送到院門口，看著周衛國的車尾燈消失在巷口，林默沒有立刻回去。
夜晚的空氣帶著涼意，他獨自站在小院裡，沉默地點燃了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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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映著他沉思的側臉。
興安嶺……伐木工人……廣天集團……周衛國……這些詞語在他腦中盤旋，組合，卻暫時拚湊不出那份隱約不安的確切來源。
駛離林默家所在的老城區，周衛國的車子在空曠了許多的街道上開了幾分鐘，然後緩緩停在一個僻靜無人的路邊。
他沒有下車，也沒有開燈，隻是坐在駕駛室裡，陰影籠罩著他的臉。
他拿出另一部不常用的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存儲名字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沒有聲音。
周衛國壓低嗓子，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完成任務後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按你說的，已經全部跟他說了。他……答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低低的、有些沙啞的輕笑，那笑聲裡透著冰冷的滿意和一種殘忍的期待，“好，答應了就好。那我就在興安嶺……安排好人，好好等著他。”
周衛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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