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先帶著大家去了一處農貿市場，采購了接下來半個月營地所需的大量蔬菜、肉類、糧油和日用品，塞滿了麵包車的後備廂和後座空隙。
忙活完這些，已近中午。
“行了！東西買齊了！現在，解散！” 老石站在車旁，大手一揮，臉上帶著理解的笑容，“下午晚上，你們自己安排！記住啊，別喝得找不到北，別跟人打架，更別惹那些不三不四的麻煩！明天早上八點，還在這市場門口集合，過時不候！車可不等！”
“明白！謝謝石大爺！” 眾人轟然應諾。
林默本想獨自找個清靜地方，理一理這半個月來的思緒，順便觀察一下這個縣城的格局。
但徐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同時招呼著另外幾個走得近的工友，“哥幾個！別散啊！說好了一起去唱歌的！走走走，我看到那邊有個悅來歌舞廳！”
那幾個人，包括手臂有煙花的小胖子、手掌伸不直的敦實漢子，還有另外兩個，都笑著附和起來。
林默拗不過，也被半推半就地裹挾著，走進了一家招牌俗豔、門簾厚重的“悅來歌舞廳”。
下午時分的KTV，客人不多。
他們要了一個中包，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酒味和廉價香薰的味道。
屏幕上滾動著過時的MV畫麵，音響開得震耳欲聾。
進了包廂，這群糙漢子的本性暴露無遺。
點歌屏被迅速霸占，各種吼叫式的、跑調跑到姥姥家的歌聲開始輪番轟炸。
骰子盅“嘩啦啦”響個不停，啤酒一瓶接一瓶地打開，果盤和小吃很快被掃蕩一空。
氣氛熱烈得有些粗野，卻也透著一種底層勞動者賺到錢後、簡單直接的宣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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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選了個靠門邊的角落坐下，安靜地喝著麵前那瓶啤酒。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包廂裡的每一個人。
徐斌果然是“麥霸”，抱著話筒就不撒手，從流行情歌吼到網絡神曲，雖然唱得一般，但極其投入，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還會拉著人一起合唱。
那個手掌伸不直的漢子，玩骰子很有一套，輸贏都哈哈大笑，粗話連篇。
其他人，有的在拚酒，有的在跟著音樂胡亂扭動，有的則湊在一起低聲談論著什麼，發出猥瑣的笑聲。
他們的表現如此自然，如此……“正常”。
就是一群長期在枯燥環境中勞作、突然獲得放鬆機會的普通男人該有的樣子。
酒精和嘈雜的音樂似乎衝垮了最後一絲可能的偽裝。
林默看著他們，心中那份因長期平靜生活而滋生的、對自己最初判斷的懷疑，再次悄然浮現。難道，真的是自己經曆了太多，看誰都像別有用心？
也許，這些人真的隻是拿了高薪來乾活的普通混混，而徐斌，就是個單純的勤快小夥？
就在這時，那個手臂上燙著煙花、被大家戲稱為“小胖子”的男人，端著兩瓶啤酒，搖搖晃晃地湊到了林默身邊，一屁股坐下，帶著濃重的酒氣。
“兄弟，咋一個人坐這兒喝悶酒呢？不唱一首？” 小胖子把一瓶新開的啤酒推到林默麵前，舌頭有點大，但眼神在閃爍的彩燈下，似乎格外亮。
林默笑了笑，接過啤酒和他碰了一下瓶口，“謝了。我真不會唱歌，聽著就行。”
小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嘿嘿笑道，“咱們這群人裡頭，就數你最穩當，乾活利索，話也不多。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是部隊下來的吧？身上那股勁兒，錯不了！” 他這話說得隨意，像是酒後閒聊的猜測。
林默心中微動，但麵上不動聲色。
麵試時他用的是退伍軍人身份，這並非秘密。
他點點頭，算是默認，“嗯，以前當過幾年兵。”
“我就說嘛！” 小胖子一拍大腿，顯得很高興，“當兵的好！實在！哎，你們在部隊，肯定也唱歌吧？拉歌什麼的？來一首軍歌唄！給咱兄弟們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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