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洲的黃沙依舊在城牆之上呼嘯,那日被衝毀的城門如今正在重新修繕,站在更高城牆上的戴蒙看似在督工,實則目光遙望著遠方被黃沙掩埋、不再清晰的地平線。<\/p>
等待那更遠方的訊息,傳達至他的耳畔:<\/p>
“第15天,沒看到任何一支隊伍沿著長城進發。”<\/p>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一支商隊沿著橫斷山脈、南方長城的線路抵達收藏家所占據的黃金山脈,再慢也應該抵達獸人大軍所埋伏的角落。<\/p>
可傳遞的回答卻並不如他所願。<\/p>
這意味著唐奇·溫伯格,那個攪亂了一切計劃的吟遊詩人,帶著一眾聯軍選取了另外一條更遠的道路前往長城——<\/p>
他預設的埋伏撲了個空。<\/p>
“沒想到一個出身泰倫帝國的詩人,會對東大陸的地貌如此了解。”<\/p>
從而拋棄一條最快捷的路線、繞遠,<\/p>
“讓集合的大軍繼續前進吧。”<\/p>
掩藏惴惴不安的心緒,他以心聲回答著那個遠方的聲音。<\/p>
這很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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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設想下,風沙洲的城牆會在那一夜傾塌,獸人將屠戮這片土地、讓魂靈與鮮血奉獻在黃土之下,點燃那深埋整座城市的儀式法陣。<\/p>
向更北方那群高坐在富裕與背叛的寶座上,無能卻傲慢的舊貴族們複仇。<\/p>
在兩百多年的時間裡,他的計劃甚至沒有出現過一粒黃沙的紕漏。<\/p>
唯獨在最後的執行時刻、因為一個詩人創造的奇跡而拖延了時間。<\/p>
嚴密的計劃最害怕不確定的奇跡,所以他才想將這一切扼殺在搖籃裡,伏殺在長城之下——<\/p>
然後他又失敗了。<\/p>
是巧合,還是對方早有預料?<\/p>
戴蒙無法確定,他自認自己從頭到尾沒有露出一絲破綻,沒有人能從一係列事件上懷疑自己。<\/p>
不過這雖然稱得上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p>
卻不是一個能夠左右結局的結果:<\/p>
“畢竟讓奇跡到來,也需要時間。”<\/p>
集結的獸人已經向著風沙洲進發,而繞路的奇跡已經追趕不及,這讓時間站在了他的身旁。<\/p>
現在,為了完成最後的儀式,他需要更多的靈魂。<\/p>
墮落的靈魂。<\/p>
戴蒙走入了黃蛇巷,無視著耳旁高亢起伏的歡愉,推開一堵厚重的大門、直麵那位豐腴、美豔的婦人——黃蛇巷姑娘們的‘媽媽’。<\/p>
婦人有些訝異地打量戴蒙,勾唇輕笑:“執政官大人,您怎麼舍得光顧我們這條蛇巷?還是說雕像都想摟住姑娘們的腰?”<\/p>
這是風沙洲的俚語,專指黃蛇巷的姑娘們。<\/p>
過去兩百年間,來往的遊客留下這句評語,讓這條街巷的風俗店成為了遠近聞名的產業。<\/p>
但執政官可一次都沒有來過這裡。<\/p>
她們會這麼對外傳揚,撇清兩者之間除了利益之外的關係。<\/p>
可這條街巷實際上屬於戴蒙:<\/p>
“到時間了。”<\/p>
婦人的演繹這才被剝離出去,留下了一些遲疑:“真的?”<\/p>
“到平民中去吧。”<\/p>
戴蒙揮手命令道,<\/p>
“內訌也好、殘殺也罷。在獸人到來之前,去腐化更多的靈魂,就像你們一直做的那樣。”<\/p>
一縷晨光借由門扉的縫隙氤氳進屋內,籠罩在婦人的肩頭,在身後的牆壁上留下了一道曼妙的影子。<\/p>
在戴蒙的視界裡,那影子上長了一雙蝙蝠似的翅膀,微微收攏出一個愛心的形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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