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玻璃砰然開裂,晶瑩的碎片映襯青與紫的光暈。
人們的視線被蛛化精靈那龐大的陰影遮蔽,它借由蛛絲蕩下地麵,揮舞長劍斬下兩個卓爾的頭顱,目光卻猙獰落在人群之中的唐
“人類!”
不知是嫉恨著唐惑了它的神智,還是單純聽從母親的命令,它已然飛躍至唯一一個人類的麵前,將劍刃映襯的光澤刺入對方的眼中。
“【銀光銳語】!”
唐右側退避,劍光堪堪滑過他的肩側。反身舉起魯特琴,猶如持握一根厚重的球棒,在銀光的滑動猛然向著它的蛛腿轟去。
“砰”的爆鳴聲響徹神殿,連蛛化精靈都要為之哀嚎,它還要試圖拖動劍鋒,但湛藍色的電流已然攀附上劍柄與手腕,“劈啪”作響之下,動作都稍顯遲疑。
一個青綠色的標靶不知在何時忽然浮現上他的胸口。
“嗤——”
兩支淬毒的箭矢頃刻命中它的咽喉、心臟,洞穿了它的血肉,讓他身軀更為僵硬。
但這還不足以讓它死去,腺體噴射出渾濁而分散的蛛網,在空中結成一張嚴密錯落的蛛網,頃刻間覆蓋唐一眾卓爾的上空。
“【控火術】!”
幽紫色的火焰從神殿大門之上,儼然化作一串火流,於半空流淌成一束射線,將唐前的蛛網洞開一個窟窿,使們爭相從孔洞之間穿梭。
夜風將手中的兩枚匕首投擲而出,精準紮入蛛化精靈的雙眼,它插著箭矢的咽喉隻能發出沙啞的嘶吼。
夜鶯借助蛛腿那堅硬的外甲,一躍上蛛化精靈的脊背、跳上它的脖頸,將兩柄匕首從眼眶取出、劃過它的咽喉。
墨綠的鮮血如柱噴湧,它終於跌撞上神殿的石柱,轟然倒塌在地。
但沒人因它的死去而欣喜。
那崩碎的玻璃赫然開出一道滲透冷風的天窗,讓人瞧見那無數猩紅的雙眼從蟄伏中展露凶芒。
彩窗的裂隙延續到了半麵牆壁,將毒液淬煉在螯牙之上的蜘蛛們魚貫而出,猶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再小的蜘蛛在頃刻間也催生出了最緊迫的壓力。
卓爾們感到自己的呼吸急促,那是壓力所帶來的必然結果。
但出是,沒有人因此感到恐懼。
隻是緊握著手中的武器,又或者自己的拳頭,直麵那撲麵而來的蛛潮。
說起來有些可笑,但耳邊的旋律——人類所帶來的旋律,竟然真的讓他們感覺到了慰藉。
聽著魯特琴彈奏的歌聲,仿佛死亡都已經不再是他們最懼怕的事物。
男人們依稀記起了自己來到這座神殿的初衷。
不論是活著,還是毀滅,他們都是選擇了尊嚴才直麵起應該反抗的一切。
如今他們見證了真相,迎來了結局。
不論是否在過程中失去了尊嚴,但至少在這一刻、直麵死亡的一刻,他們認為自己是擁有尊嚴的。
“我不怕你們!”
有人為自己鼓足勇氣,看準蜘蛛開合的口器,要將彎刀再度刺入這群畜生的咽喉——
可讓人意外的是,它們並沒有向著人群湧來。
反而是忽視了圍聚在神殿中的一大批血肉,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形單影隻、彈奏著樂聲的人類。
那才是‘母親’真正厭恨的對象:
“快逃!”
卓爾們呐喊著。
他們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本應該作為卓爾奴隸的人類的性命,如此共情的關心著。
可任誰都知道,他的琴聲、他的存在本身便是所有人勇氣的來源,以至於他們不去在意這個人類。
而意識到自己成為眼中釘的唐迅速邁動起輕巧的舞步:“【動力短行】。”
無數噴發的蛛網,幾乎要化作一堵密不透風的灰白色軟紙,夜影與祭祀團同時操控火焰焚燒而上,卻隻能看到烈火於蛛網之中爭相擴散,沒能完全將它洞穿。
可就在它完全鋪蓋在唐頭頂時,人們隻看到那張如軟紙般嚴密的巨大蛛網上,一個凸起正絲滑地向著蛛網邊沿跑去——他們有些慶幸,如果被蓋住的是黑矮子他們大概很難發現那個凸點。
眼見密密麻麻的蛛群向著蛛網匍匐,他們不約而同地衝入黑潮之中,試圖阻攔蜘蛛的腳步。
而強韌的蛛絲與粘液沒能將唐縛,他隻覺己的身上像是抹上了一層黃油,穿行在結網之中卻比平時更靈敏。
可不論他逃快、向哪個方向逃去,全身每一個毛孔所傳遞而來的瘙癢感都讓他倍感難耐——
這意味著他的威脅來自四麵八方。
如海洋般的包圍下,他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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