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湮滅精神?”
“這麼說不夠準確。它當然可以湮滅精神。但那是因為承載了靈魂的肉體被先行泯滅,然後靈魂被吞噬,才讓精神的力量無法再發散出去。”
這解釋足夠讓唐服。
但他還是不免生出疑問:
“可精神力量是通過靈魂展現的。為什麼靈魂消失之後,那些精神力量也依然存在?”
“這與精神力量的強度有關,而強度則與意誌有關——或許這麼說你無法理解,但如果你將詛咒也視作一種精神力,或許便能明白這其中的關係。”
伊芙轉而拋出一個問題,
“為什麼【咒縛】的力量,會比【詛咒】更棘手?”
唐即便想到了坎安的詛咒。
他的詛咒當時讓唐法生出任何攻擊欲望,就連晨曦的【解除詛咒】也隻能短暫地壓製一分鐘的時間。
他甚至詛咒了自己,化身成一具徘徊在這世間的還魂屍……
於是唐答:“因為【咒縛】的執念足夠沉重,催生的意誌足夠強大。”
“沒錯。所以精神力並不完全伴隨著靈魂的消失而消失,當一份意誌足夠強大時,與之伴隨的精神也或許會徜徉在這個世界之上,呈現出詛咒、又或者其他能量作為表現形式。”
伊芙終於指出了一切的關鍵,
“而你所曆經的叛神,不論是阿斯蒙蒂斯也好、還是羅絲也罷,都不過是在損耗自己的神力將那些靈魂的精神力量維係下去,以穩固兩界之間的通道不被吞噬而已。”
而唐打量著眼前三個鏈接的水泡,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希望借助每一個生命的精神,塑成龐大的靈能,從而保證穿梭星海的艦船能夠先行突破燃素海的薄膜,實現逃亡?”
“這正是我的計劃。”
伊芙緩緩解答著對方最初的疑惑,
“但可惜的是,我們並不具備神明的偉力,沒辦法像阿斯蒙蒂斯一樣直接通過神力的消耗維係精神的延續——所以我們隻能團結一心,相信我們的意誌可以帶我們逃脫命運。”
對比戴蒙的計劃,她的暢想無疑更複雜、更飄忽。
前者需要獻祭掉整個風沙洲的靈魂,但穩定開辟的通道卻足以讓幸存者們借道阿弗納斯,能不能活下來便各憑本事。
可伊芙的計劃甚至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結果,以至於唐認為這份理想主義沒能落到現實——
直至此時此刻,他才明白為什麼那條時光之龍曾告誡過先祖,伊芙·艾失敗了無數次:
“你認為隻要團結一心,我們就能衝破燃素的海洋?”
“我明白你的顧慮。”
伊芙知道唐想什麼,因為她的計劃在過去已經遭到了無數次質疑,
“不是誰擁有頑強的意誌,隻打著【團結】的根本沒辦法給不確定的未來釋放一個【安定心神】。
“所以風沙洲的香料才擁有了它存在的價值。”
【香料】作為底棲魔魚的腦液所晾曬之後的晶體粉末,能夠開拓思維的邊界,擴大靈能的影響,這一點唐經體會過。
“我們並不必永遠維持團結,也不必永遠將自己的精神籠罩在魔法船之上——隻在穿梭燃素的那一段時間,在逃離這個世界的那一刻眾誌成城,這遠比你所認為的更簡單。”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眼前的清泉納回湖泊,
“當然,我仍然無法保證我們能夠逃離這個世界。但這遠比讓一眾普通人跌入阿弗納斯的獄火中自求多福,要更美滿。”
“這倒是。”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什麼兩全其美的方法,大概就不會存在如此之多的矛盾。唐點頭,也拋出了心中的最後一個疑問:
“可我們既然需要世界上每一個生命的支持,就要率先造出一艘能夠容納每一個生命的船隻……我對此並不了解,但你既然能夠提出這樣的想法、理應考慮過類似的問題對吧?”
要知道單是龍金城便有十以萬計的人口。
更別說南方的人口大城風沙洲、北方的聖城、冰風穀下鐵爐堡中的巨、矮部落……
這還僅僅隻是領主聯盟的人口數量。
西方的泰倫帝國,在繁榮了兩百年的今天,其人口隻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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