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不明所以,就要轉身離開時,身後已經走近一個男人。
他眼角細長,鼻塌唇薄,一字胡多少顯出些男人味。
腰間別劍,身著鏈甲。
這副裝扮在鄉野並不常見,與其他喝醉的農夫們一眼區分開來——
星梅鎮的梅爾地主不會住在窮鄉僻壤。
為此招攬了三個專業僱傭兵,為他看顧自家的果園,也充當著村衛隊,和另一幫兵痞維繫村鎮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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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醉意正濃,男人步伐搖晃,碰撞出「咣當」的鐵器聲。
這聲音也吸引了其他酒鬼,一時間,原本喧囂的酒館漸漸沉寂,吵嚷聲變作了私語:
「這幫該死的惡棍,有時候也會做些好事嘛?」
「與其讓我再聽到刺耳的噪音,還不如把這混球繼續踢出去。」
「我奶奶的耳朵有救了!」
繼承酒館的凱薩琳,事業當然不可能一帆風順。
「漂亮的姑娘是晨暮花」,這是星梅鎮的俚語。
它生長在西部的晨暮森林深處,那裡的日月每隔四個小時便會神奇交替一次。
可不論身處陽光,亦或墜入黑夜,這株映襯日月的奇物,都會無時無刻閃爍著光澤,便像是在森林中永不熄滅的明燈。
因而不論自願與否,它都會招蜂引蝶般,吸引著萬千目光。
有蜜蜂彩蝶,自然也有蠅營蛇鼠——
每當有誰騷擾凱薩琳時,僱傭兵的頭目【黑蛇】,就會派遣他手下的【豺狗】出馬。
唐奇便是被後者踹出酒館的。
酒鬼的竊竊私語傳入了豺狗的耳畔,他享受這種似有若無的吹捧,輕輕吹著不著調的小曲。
這說明人們對他恐懼,哪怕是仗著黑蛇的名頭。
酒勁讓他得意,一手摟在唐奇的肩頭,將他死死箍在了懷裡。
少了根小拇指,但不妨礙其它四根手指的力度。
狹長的雙眼緊眯,瞧不清眼仁。
酒氣與口氣交織成一股刺鼻的惡臭,用半威脅似的語氣低聲道:
「之前那一腳踹的不夠痛,是麼?」
唐奇渾身乏力,動彈不得。
想到豺狗此前的所作所為,心頭更是難免憤懣——
雖然死在雨中,更多是因為這副身體本就羸弱,對方並沒有要人命的心思。
但終究是一個誘因。
這讓他不想認慫,有一股抄起魯特琴砸上對方腦袋的衝動。
但考慮到對方還有同夥,四肢乏力的自己,事後是否有逃脫的可能?
當然,他的同夥酩酊大醉,或許也好不到哪去……
短暫的猶豫間,凱薩琳忽然說道:
「豺狗,不要打擾我們談生意。」
豺狗驚奇地挑了挑眉頭,卻是鬆開了唐奇。
凱薩琳是老大看重的,最靚麗的晨暮花,他當然也給足尊重。
卻不免攤手戲謔說道:
「他隻是一個流浪漢,有什麼生意可談?」
「我在爭取第二次演奏的機會。」
唐奇強壓著心頭的煩躁,儘可能離豺狗遠一些,借坡下驢道。
凱薩琳的眉頭蹙起,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沒那麼情願。
豺狗大笑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酒鬼們,揚著尖細的嗓音:
「演奏?你們聽到了嗎?他居然把之前的拉鋸稱作『演奏』!?」
「去你的,豺狗!我他媽鋸木頭的時候,動靜可比那歌聲有節奏得多!」
「哈哈哈!」
豺狗的嘴角咧的更深,一把拎起唐奇的皮衣,
「拿著把破琴,就以為自己是唱詩班?
快滾吧,流浪漢,離這個姑娘遠一點——
如果你不想被踹第二次的話!」
眼下正對著豺狗,唐奇心想這個角度剛剛好。
是抄起魯特琴就能鑿在他太陽穴的位置——
「放開他,豺狗。」
凱薩琳嘆了口氣,連忙拽住豺狗的臂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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