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向著聲音望去,隻看到站在高塔之上的芭芭婭正俯視著自己,仿佛她才是這個部落中的王者。
希瓦娜冷哼一聲:
「我才離開了沒幾天,你就像隻梟熊一樣,急著吞掉母親的屍體嗎?」
「我可沒有像你一樣的肌肉,怎麼可能坐上酋長的位置。」
芭芭婭搖了搖頭,她的笑容總讓人渾身泛起疙瘩,
「但誰知道你究竟會離開多久,還是再也不回來?我們總要找一個臨時的領導者穩定秩序,以免部落跟著解散。」
「臨時的領導者?」
「別擺著一張臭臉,我的希瓦娜。我知道你的顧慮,【烈吼】部落需要一個擁有力量的領導者。
所以這項光榮的任務,自然應該由【巨大的鼻涕蟲】擔任。」
她一定是在故意激怒希瓦娜。
隻是拍了拍手掌,耳邊便響起了「隆隆」的顫地聲。
圍欄之外的獸人們紛紛讓開一條退路,免得被無意間撞出去——看看那個向他們走過來的,被一條巨大刀疤貫穿的大肚皮,這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失去。
【半獸食人魔】,那是獸人與食人魔所孕育出的孩子。
也是同時繼承了獸人、食人魔,這兩大惡劣種族的所有優缺點的雜交種。
他們擁有著比獸人更愚蠢、更暴躁、更貪食的秉性。
卻也擁有著比獸人更威猛、更高壯、更強大的體魄。
看著那肥碩的身影正流淌口水、流著鼻涕,那逐漸淡去的記憶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希瓦娜又回憶起『父親』死去的那一刻——
眼前的食人魔,將手中的棍棒,在臭老頭的腦袋上砸了一次又一次。
就像是那個剛剛死去的獸人少年。
直到濃漿從棍棒上滴落,大腦與眼睛一起融進土裡。
那時的希瓦娜才意識到,人不會因為重創而立即死去。
神經的紊亂,會讓全身跟著抽搐。
那些意誌堅定的死者,哪怕頭腦已經稀碎不堪,也仍然能直起腰杆、搖晃著身子,用布滿汙血的臉頰麵向自己。
喉嚨發出顫巍、不成句子的短語:
「我的……希瓦……照顧好……」
她不敢回想下去,思緒緊跟著拉回現實。
看不到自己已經猙獰的麵目,隻是向著高塔上的老地精嘶吼:
「欠宰的地蟲,誰允許你將他釋放出來的!?」
「沒有誰比上一任酋長,更適合這個領導的位置對嗎?」
芭芭婭咯咯笑著,
「所以我隻能將他從監牢中帶出來。但沒關係,幸好你已經回來了——我的希瓦娜,你一定將食物帶回來了,對吧?
畢竟你臨走時向我們承諾過、你把我們帶到這片土地的時候承諾過!」
「我——」
希瓦娜張了張嘴,看著自己手中的巨斧,那是她唯一帶回來的東西,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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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怒火被羞恥撲滅。
聲音並不比汙血混雜的土地上,所盤飛的蒼蠅更高。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我沒有。」
希瓦娜意識到,耳邊的喧囂冷卻下來。
身旁的同族們,似乎在以一種審視的目光審判著她。
「那我們的食物怎麼辦!?」
芭芭婭同樣扯起喉嚨,尖啞而刺耳,
「是你將我們帶到長城裡的,是你說我們可以在這裡肆意劫掠的!
如果不是你,我們現在還在長城之外,吃著人類準備的食物、喝著他們流淌的鮮血!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困在一片鳥不拉屎、連人肉都沒有的空地上挨餓!」
「我被那些該死的人類騙了!在我抵達那座城市的時候,我就被人類抓進了監牢——你知道我為了回到部落,付出了多少代價麼!?」
她簽訂了那該死的契約!
「你是指望我們因為你的錯誤,而同情你嗎,希瓦娜?我明明告訴過你,人類不值得信賴,他們隻配作為我們的奴隸——你卻依然要與他們達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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