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著她的雙手,巨棒的陰影在一瞬之間,覆蓋上她的麵門。
躲不過去。
那就隻好以傷換傷!
她偏過頭去,讓巨棒砸碎自己的左肩,右臂卻振臂一揮,結實揮砍在了對方的肚皮,與一年前的舊傷交叉。
濃稠的鮮血從綻開的皮肉中噴灑在她的臉頰,希瓦娜不顧疼痛,轉動腰身,單手持握巨斧,再度與鼻涕蟲的巨棒角力。
卻發現他的棍子,不知何時開始變得宛如焦炭,漆黑之中閃爍零星火光,更有繚繞的黑煙從中環繞。
斧刃與燒火棍再度衝撞,漆黑的焦炭上卻爆發出炙熱的衝擊,使得希瓦娜不受控製地向人群中栽飛。
「呼、哈!」
「呼、哈!」
「呼、哈!」
倒伏在地上的希瓦娜,隻覺得自己的皮膚、骨骼都在因身上的火焰而顫抖。
她很清楚這一聲聲歡呼,不是為自己而鳴。
她無法責怪這些所謂的『族人』。
他們之中,少有人存在思想與憐憫。
追求強大,本就是他們的本性。
而【狂暴】讓她的痛感變得微乎其微,瀰漫的腎上腺素,都讓她覺得自己還能戰鬥。
於是便想要站起身來——
「轟隆!」
火球再度炸開在她的脊背,焚燒她的皮甲,但更要命的是脊椎傳遞來的震顫:
「這是、誰他媽……教給你的。」
隻憑力量上的對抗,自己絕不會輸給這個雜種。
可角力之間,這如同炸彈似的火球,卻成為了製勝的關鍵——
但那本不是他所擁有的能力!
否則自己怎麼可能在一年前奪下酋長的位置?
哪怕在狂暴之下,她的皮膚幾近岩石。
也經受不住這輪番的轟炸!
「報仇、報仇!」
鼻涕蟲的智力低下,隻能說出幾個稀少的通用語,卻也足夠表達他的意思。
眼看他捂著身上綻開的疤痕,舉起棍棒就要砸上希瓦娜的頭顱,一聲嘶吼卻驟然中斷了這場公平的角鬥。
吼克最終還是衝上前來,將兩柄斧頭鑿進了鼻涕蟲的脊背,嵌入了他的肩胛之中:
「哥哥、保護、妹妹。」
這是不義之舉。
但他仍然本能地認為,遵守部落的規定,並不如拯救希瓦娜的性命要更重要。
這的確為希瓦娜拖延了喘息的時間——
因為脊背上鑿下的傷痕,讓鼻涕蟲猛然回過頭去,將棍棒轟擊在了他凹凸不平的大腦上。
隨著巨力揮去的,還有棍棒上裹挾的烈焰。
爆炸的轟鳴中,吼克直接被砸入了人群中。
「吼克!」
希瓦娜強撐著站起身來,眼看鼻涕蟲的視線被吼克吸引了去,拖著緩慢的步伐要掄起棍棒,轟擊在吼克的腦袋上。
她連忙要用單手擲出巨斧,目標是鼻涕蟲的臂膀——
「砰、砰!」
兩道無形的斥力,卻猛然將她轟趴在了血水中,巨斧也跟著飛旋到了遠處。
芭芭婭扯著沙啞的喉嚨,冷笑道:
「是你們破壞了角鬥的規矩!」
【狂暴】之下,希瓦娜還能掙紮著爬起。
她要撲向鼻涕蟲,攔下對方砸落的棍棒——
可那似乎是她到不了的彼岸。
一種屈辱感從她的心頭湧起。
她當然銘記著這份恥辱,就像銘記臭老頭的死去一樣。
那些南方的傭兵們,會在知道你皮膚顏色的第一時間,拔出自己的兵器捅向你,哪怕你還是一個孩子。
對於他們來說,希瓦娜是應該泯滅的敵人。
但對於吼克來說,她是應該保護的家人。
她記得吼克將自己擁入懷中的模樣。
那隻釘頭錘硬生生鑿中了他的頭顱。
他沒死。
隻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他身體裡真正流淌著臭老頭的血脈。
那些源於骨血的教育、本能,是無需思考的:
「哥哥、保護、妹妹……」
他認為,這就是他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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