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想與她一生蹉跎。
兄弟、愛人,我該如何選擇?」
唐奇向後漸漸退去,連帶著菲德、亞瑟,同樣向著古堡而去。
菲德意識到,那抹牽連傷口與迷霧的血線,忽然崩裂。
這意味著迷霧陷入了遲疑,
回憶,甚至壓過了對鮮血最本能的渴望。
因為這具遺骸銘記著範弗裡恩的選擇——
那其實是肖恩的選擇:
「兄弟看出了我的落寞,主動的離開更讓我為之難過。
不去辜負是我所唯一能做,卻忘記一切應由少女定奪。
重重的壓力讓她飽受折磨,不堪重負隻能輕生逃脫。
我應當察覺我們彼此隔閡,這不是她所希冀的生活。
嫣紅的舞裙在我眼前墜落,醒悟無法挽回既定的結果。
我無顏麵對兄弟的問責,直到匕首刺透心腔的忐忑。
我從未想過他會與我倒戈,我畢竟是他的哥哥。
喉嚨滿是鮮血的溫熱,心膛卻像冰刀般冷徹。
憤恨、原諒,我該如何選擇?」
血霧又一次駐足在了原地。
可這次,他依然在不知不覺中,站在了古堡的門前。
晨曦與庫魯推開古堡的大門,將堡壘中花園、長廊、紅毯,那維繫在輪迴中的婚禮、乃至一切,敞開在血霧的麵前。
唐奇知道他停駐的理由。
肖恩在等待一個答案。
憤恨、原諒……
我的哥哥。
你到底選擇了什麼?
「錚錚——」
鋼琴的悅動從長廊沿襲而來。
應和上了魯特琴的連綿如水的韻律,將這悠揚的樂曲在和鳴中推上高潮:
「無垠的迷霧使我困頓、墮落,成了輪迴的起始、執念的魂魄。
這是罪孽的囚籠,我甘願接受懲罰的苛刻。
就算是我囚禁自由,所罪有應得。
『你傷害了我,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獲得快樂。』
——我在彌留中演唱寬容的讚歌。
直到真相將一切打破,歌聲化作對自己的嫌惡。
你有你的苦衷,為家族儘心儘責。
自私的我,豈有談論寬容的資格?
我願拋下執念離去,渴求輪迴的特赦。
可血緣的聯繫,讓我怎能輕易割捨——
我理應帶你解脫,作為你的哥哥。
等待你的到來,一如當年的忐忑。
彌留、放下,你該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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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在牆頭的莉莉絲,依稀記得自己曾寫下的一切——
「我曾經將一切的愛忍讓給了你,現在我隻希望你能將她讓給我。」
範弗裡恩因此得到了肖恩的讓渡。
可當結局已定時,他大概也有過後悔的時刻。
後悔他用親情逼迫著肖恩退讓。
後悔自己的選擇,無形中囚禁了伊莉莎白的自由。
所以他甘願被困在婚禮的輪迴中,日復一日地歷經他痛失所愛的過去,當作是自己的懲罰。
如今,當意識到肖恩也迷失在悔恨之時。
他意識到這一切都應該結束了。
迷霧是圈禁罪人的囚籠,但他們能夠給予彼此寬赦——
血霧像是從歌聲中,明白了兄長的態度。
那抹無法麵對的恐懼,似乎也在琴聲中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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