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群中響起。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一副金絲圓眼鏡的中年人，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長得很斯文，像個教書先生，手裡還提著一個藤條編織的舊皮箱。
但當他摘下眼鏡，露出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時，周圍的氣溫彷彿瞬間下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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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亞樵。
這個讓無數軍閥漢奸聞風喪膽的名字，此刻就站在距離盧小嘉不到十米的地方。
“盧少帥果然好身手，手下更是藏龍臥虎。”
王亞樵把皮箱放在地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兄弟，在您麵前獻醜了。”
“王幫主客氣。”
盧小嘉透過煙霧看著他，“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來喝一杯？這瓶路易十三，我可是特意為你留的。”
“酒就不喝了，怕有毒。”
王亞樵微微一笑，手緩緩伸進長衫的寬大袖口裡。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冷鋒的肌肉緊繃，手中的軍刺反握，隨時準備暴起。
然而，王亞樵掏出來的不是槍，也不是斧頭。
是兩顆木柄手榴彈。
那是德製的M24，蓋子已經擰開了，白色的拉環就掛在他的手指上。
“我知道你槍快，我也知道你外麵有幾千號人。”
王亞樵大拇指扣住拉環，眼神中透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狂熱，“但在這個距離，隻要我手指一動，咱們就能一起去見閻王。”
“盧少帥，你命金貴，敢跟我這個亡命徒賭一把嗎？”
這就是“暗殺之王”的底氣。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整個百樂門大廳死一般寂靜，隻能聽到掛鐘“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
那些沒來得及跑掉的舞女和服務生，嚇得癱軟在地，捂著嘴不敢出聲。
盧小嘉看著那兩顆手榴彈，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還要給自己的酒杯裡加了一塊冰。
“王亞樵，你覺得自己是個英雄？”
盧小嘉端起酒杯，輕輕搖晃，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悅耳的聲響，“為了殺我一個‘軍閥’，你要拉著這滿屋子無辜的舞女、樂師、服務生一起陪葬？”
王亞樵眉頭微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剷除你這個勾結洋人、禍害東南的國賊，死幾個人算什麼？”
“國賊？”
盧小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將酒杯砸在地上。
“啪！”
水晶碎片四濺。
“誰告訴你我是國賊？齊燮元嗎？還是那些被我趕走的洋人領事？”
盧小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王亞樵。
他無視了那隨時可能爆炸的手榴彈，一直走到王亞樵麵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你睜開眼睛看看！”
盧小嘉指著窗外，“蘇州城頭，是不是還掛著洋人的旗？南京下關，是不是還在運鴉片？！”
“我盧小嘉殺齊燮元，那是為了給老百姓報仇！我打英國領事，那是為了讓中國人直起腰桿！”
“你拿著兩顆破手雷，不去炸真正的漢奸，跑來這裡炸我？”
盧小嘉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王亞樵耳膜嗡嗡作響，“你這不叫俠客，你這叫蠢貨！叫親者痛仇者快！”
王亞樵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怒罵罵懵了。
他原本準備好的那些慷慨激昂的遺言，此刻竟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拉環差點被扯下來。
“你……你少在這花言巧語！”王亞樵咬著牙，“你若不是為了地盤，為何要擴軍？為何要跟洋人做軍火生意？”
“為了地盤？”
盧小嘉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份被牛皮紙包裹的文件。
那是他剛剛從係統商城兌換出來的，還沒來得及拆封。
【絕密檔案：關於收回上海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的武裝行動方案（草案）】
【附件：流失海外國寶文物清單及追回計劃（含大英博物館名錄）】
“接著！”
盧小嘉把那份厚厚的文件，像扔垃圾一樣甩在王亞樵的臉上。
“把你的炸藥收起來，好好看看這個。”
“如果看完之後，你還覺得我是漢奸，還要炸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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