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飛鳥驚恐地竄上天空。
盧永祥隻覺得腳下的水泥地都在顫抖,他一屁股坐在彈藥箱上,臉色煞白,嘴裡卻在喃喃自語:“乖乖……這哪裡是野馬,這是天雷啊……”
……
筧橋機場外三公裡,一座不起眼的破廟頂上。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留著仁丹胡的中年人,正舉著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遠去的銀色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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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抖。
望遠鏡的鏡片上,倒映著他充滿恐懼和貪婪的眼睛。
土肥原賢二。
日本特高課在中國最頂尖的王牌間諜,號稱“東方勞倫斯”。
“八嘎……這不可能……”土肥原放下望遠鏡,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這種速度……這種爬升率……帝國的九六式艦戰在它麵前,簡直就是玩具!”
他是個識貨的人。
僅憑剛才那一個俯衝拉升的動作,他就知道,一旦這東西量產,日本引以為傲的航空兵將會在中國的天空上變成活靶子。
“必須拿到圖紙!”
土肥原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哪怕把這杭州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東西的秘密帶回帝國!”
他轉身欲走,腳下的瓦片發出輕微的脆響。
“土肥原先生,戲還沒看完,這就急著走?”
一道陰冷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耳朵。
土肥原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他沒有任何猶豫,反手就是一槍,同時身體向側麵猛地一滾。
“砰!”
子彈打在瓦片上,濺起一蓬火星。
廟宇的陰影裡,王亞樵手裡把玩著一把帶有消音器的Welrod手槍,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
“別緊張,我不是來殺你的。”王亞樵沒有開槍,隻是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這位日本特務頭子,“少帥說了,來者是客,總得讓你帶點特產回去。”
土肥原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王亞樵打了個響指。周圍的樹林裡,瞬間冒出了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
但這些槍口並沒有噴吐火舌。
王亞樵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隨手扔在了屋頂上。
“這是少帥賞你的。”
說完,王亞樵竟然真的帶著人,像潮水一樣退去了,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中。
土肥原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紙袋。
陷阱?炸彈?
他小心翼翼地用刺刀挑開封口。
裡麵是一疊藍圖。圖紙上畫著一架造型極其科幻的戰機,甚至比剛才天上飛的那架還要激進。但在圖紙的角落裡,用日文標註著詳細的“核心參數”:倒鷗翼設計、重心後移方案、超輕鎂合金蒙皮配方……
土肥原看得呼吸急促,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這……這居然是那架飛機的核心設計圖?!
那個支那軍閥太自大了!他一定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土肥原一把抓起圖紙,塞進懷裡,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
筧橋機場,塔台。
盧小嘉剛剛降落,摘下飛行頭盔,甩了甩被汗水濕透的頭髮。
“少帥,魚咬鉤了。”
王亞樵不知何時出現在塔台角落,聲音低沉,“土肥原拿著圖紙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跑了好啊。”
盧小嘉接過副官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眼中的笑意比這深秋的風還要冷。
“那份圖紙,可是我花了整整一晚上‘精心繪製’的。”
他在圖紙上做的手腳,極具欺騙性。外形看起來完美符合空氣動力學,甚至更加前衛。但他在機身重心和材料配比上,埋了一個緻命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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