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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肥原賢二猛地轉身，一巴掌抽在副官臉上。他抓起那份計劃書，直接塞進了旁邊的炭火盆裡。
火焰騰起，映照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微微扭曲的胖臉。
“你是想讓帝國的軍艦也變成廢鐵嗎？！”土肥原指著窗外，“那個瘋子連英國人都敢炸，你覺得他會在乎多炸幾艘日本船？”
“南造雲子送回來的情報顯示，他手裡甚至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潛艇技術！”
土肥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是個優秀的間諜，懂得什麼時候該像毒蛇一樣潛伏。
“傳令下去，在華所有特務機關轉入靜默狀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挑釁盧家軍。”
“另外……”土肥原看著炭盆裡化為灰燼的文件，眼中閃過一絲忌憚，“給大本營發報：盧小嘉已成帝國心腹大患，其威脅等級，提升至……特級。”
……
外界的風起雲湧，並沒有影響到武漢督軍府內的死寂。
昔日門庭若市的大帥府，此刻冷清得像座墳墓。
書房裡，吳佩孚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長衫，手裡握著一把勃朗寧手槍，那是他當年當師長時，袁世凱賞的。
窗外隱約傳來百姓的歡呼聲和鞭炮聲。聽說那個盧家敗家子在街上發龍洋，還要免除三年的苛捐雜稅。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
吳佩孚苦笑一聲，看著牆上那幅還沒寫完的“精忠報國”橫幅。
他這一生，雖是軍閥，卻也自詡讀聖賢書，不進租界，不借外債。可到頭來，卻輸給了一個他最看不起的“紈絝子弟”。
“罷了，這身皮囊，便留給這亂世做個交代吧。”
吳佩孚閉上眼，慢慢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抵住了太陽穴。
手指扣動扳機。
“大帥！使不得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書房門被撞開。一直在門外守著的老僕哭喊著衝進來，一把撞開了吳佩孚的手臂。
“砰！”
子彈打在房樑上，木屑紛飛。
“大帥！盧少帥派人送東西來了！”老僕死死抱著吳佩孚的大腿，痛哭流涕，“他說……他說您要是死了，這東西就燒給您。您要是活著，就看看！”
吳佩孚喘著粗氣，眼神渙散。他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年輕軍官立正敬禮，手裡捧著一個長長的錦盒。
軍官走上前，將錦盒放在桌上，打開。
裡麵沒有毒藥，沒有白綾，也沒有勸降書。
隻有一根做工極為考究的紫竹釣魚竿。
魚竿旁邊，壓著一張字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囂張與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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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裡的魚被我炸了不少，但洛陽的魚還多。子玉叔，這天下渾水太深，不如歇歇，去釣釣魚？若是哪天想明白了，這杆子，也能釣巨鰲。——侄 小嘉】
吳佩孚盯著那根釣魚竿，看了許久。
突然，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手裡的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釣魚……釣魚……”
吳佩孚仰天長嘆，兩行濁淚滾落，“盧永祥，你生了個好兒子啊！他不殺我，比殺了我還狠！他是要讓我活著看他怎麼補這破天！”
……
漢口碼頭，臨時指揮部。
盧永祥看著一箱箱從租界洋行裡搬出來的金條、銀元，還有那些古董字畫，嘴裡的煙鬥都快咬碎了。
“兒啊……”盧永祥摸著那尊純金的佛像，手都在抖，“這回……這回咱們是不是鬧得太大了？那可是大英帝國，還有小日本在旁邊盯著。你把天都捅了個窟窿，以後咱們怎麼收場？”
盧小嘉正坐在一張從怡和洋行搬來的紅木老闆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剛鑄造好的“盧大頭”金幣。
聽到父親的話，他擡起頭，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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