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上海灘的晨霧還未徹底散盡。
霞飛路兩側的梧桐枝椏上，掛著細碎的露珠。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柏油馬路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村上診所的木門，比平日提早了半個時辰打開。
服部美和子換上了一身米白色綉櫻花的和服。
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耳上墜著小巧的珍珠耳墜。
全然沒有了平日裡打理診所的素凈，多了幾分日式貴婦人的端莊典雅。
她站在診所堂間，看著已經換好乾凈長衫的劉文刻。
眉眼間帶著幾分行事前的鄭重。
“今日我帶你去日偽太太團常聚的麻將館。”
“你跟在我身側，少言多聽，我來為你引薦。”
劉文刻微微躬身，語氣恭順。
“全聽太太安排。”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暗紋長衫。
料子熨帖平整，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
麵容斯斯文文，眉眼溫潤，氣質乾淨又沉穩。
正是民國年間貴婦圈層最青睞的男醫師模樣。
服部美和子打量他一眼，滿意地點頭。
“很好，這般模樣，太太們見了定然會心生好感。”
“記住昨日咱們的約定，今日隻管展露你的按摩技藝，拉攏人脈。”
“情報搜集的事，慢慢來，不急在這一時。”
劉文刻應聲：“我記下了。”
兩人鎖好診所房門。
一輛黑色的日產轎車早已停在巷口等候。
司機是服部美和子的直屬情報員，沉默寡言，開車極為穩妥。
轎車穿過租界的繁華街道。
一路駛向位於法租界腹地的高級麻將館。
這家麻將館不對外營業。
隻接待日軍駐滬高層家眷、76號及汪偽政府要員的女眷。
門禁森嚴，尋常人連大門都靠近不得。
是上海灘日偽圈層最核心的太太聚會場所。
轎車停在麻將館門口。
門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服部美和子率先下車，劉文刻緊隨其後。
門口的守衛認得服部美和子，躬身行禮，沒有絲毫阻攔。
兩人徑直走入麻將館內。
入目便是裝修奢華的堂廳。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波斯地毯鋪滿地麵。
隔間裡傳出麻將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著太太們的笑語聲。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咖啡與香煙混合的味道。
處處透著權貴圈層的奢靡與閑適。
服部美和子帶著劉文刻，走進最內側的大包間。
包間裡已經坐了七八位太太。
有身著和服的日本軍官太太，也有穿旗袍的漢奸官員家眷。
看到服部美和子進門，眾人紛紛起身打招呼。
“服部太太，你可算來了。”
“今日手氣如何，咱們好好搓四圈。”
服部美和子笑著回禮，順勢將劉文刻拉到身前。
“各位太太，今日我給大家帶來一位能人。”
“這位是劉文刻劉先生，醫術精湛，尤其擅長推拿按摩，調理頭疼肩頸的毛病堪稱一絕。”
“昨日李默群主任的夫人蘇太太專程找他按摩，誇讚得不得了。”
這話一出。
包間裡的太太們瞬間將目光集中到劉文刻身上。
一道道視線在他身上打量。
有好奇，有驚艷，也有幾分玩味。
劉文刻微微欠身，舉止謙和有禮，語氣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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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太太安好，在下劉文刻。”
他眉眼周正，談吐得體，沒有半分局促。
斯文又不失硬朗的長相，恰好戳中在場太太們的喜好。
當即就有一位穿粉色振袖和服的日本太太開口。
“劉先生看著一表人才，沒想到還是位妙手醫師。”
“我近日肩頸酸痛得厲害，正好要好好請教一番。”
另一位穿絳紅色旗袍的偽政府官員太太也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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