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暖氣房裡，希希猛地睜開了眼睛。
空氣裡沒有了那種刺骨的寒意，也沒有了那股好聞的、混雜著泥土和硝煙的獨特味道。眼前是媽媽焦急的臉，手裡還拿著那個被雪水浸濕的粉色小豬佩奇保溫杯。
“希希！你這孩子，怎麼拿著水壺就在沙發後麵睡著了？”媽媽把希希抱進懷裡，心疼地摸了摸她冰涼的小手，“做噩夢了嗎？怎麼還在哭？”
希希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小嘴一扁，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不是夢……不是夢……”希希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抓著媽媽的衣領，“伯伯餓……叔叔餓……他們還在雪山上吃雪呢……”
媽媽嘆了口氣，以為孩子又看了什麼戰爭片入戲太深，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好啦好啦，不哭。媽媽今天點了外賣，有希希最愛吃的全家桶哦，還是脆皮雞腿的呢。”
“全家桶？”希希的大眼睛突然亮了。
那是她平時求了好久媽媽才肯買一次的“奢侈品”。金黃酥脆的外皮，一咬流油的嫩肉，還有那種香香辣辣的味道。
餐桌上，那個巨大的紅白條紋紙桶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希希看著那一桶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炸雞，腦海裡卻浮現出石頭哥哥捧著那一點點速食麵湯，哭得像個淚人的樣子；浮現出大山伯伯為了給她省一口吃的，自己抓雪填肚子的畫麵。
他們說，如果他們吃了，希希就沒得吃了。
“媽媽……”希希看著正在廚房拿碗筷的媽媽，小聲說道，“希希想把雞腿帶給朋友吃。”
“什麼朋友呀？”媽媽隨口應道。
“是好多好多好朋友。他們穿得破破的，但是他們是英雄。”希希嘟囔著，趁媽媽不注意，那一雙小手突然抱住了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全家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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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熟悉的、像是電流一樣的感覺再次順著指尖傳來。
希希閉上眼睛，小腦瓜裡拚命地想著那片白茫茫的雪山，想著那群有著黑亮眼睛的叔叔伯伯。
“變！變回去！我要送雞腿！我要讓他們都吃得飽飽的！”
嗡——
空氣一陣扭曲。當媽媽端著盤子走出廚房時，餐桌上空空如以，連同那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小糰子，再一次憑空消失了。
……
1935年，夾金山南麓。
風雪比之前稍微小了一些，但寒冷依舊像是附骨之蛆。宋大山背著那個巨大的不鏽鋼保溫壺，走在隊伍的最前麵。他的腰桿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踩得極為堅定。
隊伍裡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那不僅僅是吃了飽飯後的滿足，更是一種見過了光明的篤定。那驚鴻一瞥的“萬家燈火”，成了刻在他們心尖上的圖騰。
“班長，”石頭緊緊握著手裡的半截木棍，嘴裡還回味著那紅燒牛肉麵的味道，“你說……那娃娃還會來嗎？”
宋大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蒼茫的雪線。
“會。”他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那是新中國的娃娃。新中國的娃娃，說話算話。”
“可是……這都走了一個時辰了。”趙剛看了看天色，有些擔憂，“咱們得快點追上大部隊，前麵就是敵人的封鎖線了。”
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股奇異的香味。
那不是牛肉麵的醬香，也不是糖水的清甜。那是一種霸道的、濃烈的、帶著高溫油脂焦香的味道，混合著一種特殊的香辛料氣息，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勾住了所有人的魂魄。
“啥味兒？！”
石頭猛地吸了一大口氣，口水瞬間分泌出來，“這……這是肉味兒！是炸肉的味兒！但這肉咋這麼香？比地主家過年炸的油梭子還要香一百倍！”
“咕咚——”
連那些已經快要走出雪山的傷員，此刻也被這股味道勾得停下了腳步。
宋大山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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